送陈大宗伯还山
明 · 佘翔
译文
凤鸣阿阁正雍雍,何事随风下九重。
凤凰鸣叫在华丽的阿阁之上声音正是雍雍和谐,为何要随着风从九重天上降落下来呢。
岂为文章倾绛灌,遂令礼乐失夔龙。
难道是因为文章才华被像绛侯周勃和灌婴那样的武将所排挤倾轧,以至于让朝廷的礼乐失去了如同夔和龙那样的贤能之臣。
潞河冰解浮仙棹,吴苑风高忆禁钟。
潞河上的冰融化了浮动着你归去如仙人的船桨,到了吴地苑囿中高处风起时一定会忆起宫中禁钟的声音。
归向东山营别墅,卧看红日起高松。
回到东山的方向去营造隐居的别墅,闲卧其中看那红日从高大的松树间冉冉升起。
赏析
题解
这是佘翔送别陈大宗伯(即陈姓工部尚书或类似高官)退隐还山所作的七言律诗。诗中以凤凰自喻或喻友人,表达了对贤臣离开朝廷的惋惜,同时也寄寓了对朝政的隐忧。全诗在送别的框架中融入了对政治得失的深沉思考,既有对友人的美好祝愿,也有对时局的不满与感慨,风格沉郁顿挫,意蕴丰富。
逐句解读
「凤鸣阿阁正雍雍。」凤凰鸣于阿阁之上声音雍雍和谐。
「何事随风下九重。」为何要随风从九重天上飞落下来。
「岂为文章倾绛灌。」难道是因为文章之事被绛侯周勃和灌婴所倾轧。
「遂令礼乐失夔龙。」便让朝廷的礼乐失去了夔和龙那样的贤臣。
「潞河冰解浮仙棹。」潞河的冰融化了浮着仙人的船桨。
「吴苑风高忆禁钟。」在吴地苑囿中风吹高处会忆起宫中禁钟之声。
「归向东山营别墅。」归去到东山营造隐居的别墅。
「卧看红日起高松。」高卧闲看红日从高大的松树间升起。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开篇,以凤凰为喻,格调高远。
"凤鸣阿阁"用《诗经·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之意,"阿阁"为宫殿中四面轩窗的楼阁,喻朝廷高位;
"雍雍"形容凤鸣和谐,喻政治清明。第二句陡然一转,"随风下九重"写出凤凰离开朝廷的不寻常,引出全诗的核心疑问。用典精当是其突出特点:"绛灌"指西汉绛侯周勃与灌婴,他们曾排挤贾谊等文士,此处喻朝廷中的武将对文臣的倾轧;
"夔龙"为舜帝时的乐官和谏官,代指朝廷中掌管礼乐教化的贤臣。这两个典故并置,揭示了文武之争导致贤臣去国的政治现实。空间转换手法巧妙:从"九重"天上的朝廷到"潞河"北方的离别之地,再到"吴苑"南方的隐居之所,最后归于"东山"别墅,形成了一条由朝到野的清晰轨迹。尾联以闲适意象收束,"卧看红日起高松"以日出松间的壮美景象寄寓了对友人隐居生活的美好祝愿,在沉郁的政治感慨之后陡然开朗。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寄慨遥深的送别七律。诗人以凤凰离朝为喻,将个人送别之情与朝政得失之感融为一体,在惋惜友人的同时,也含蓄地批评了朝廷不能容贤的现实。
"岂为文章倾绛灌,遂令礼乐失夔龙"一联最为警策,以汉代典故揭示文武之争的千古困局,发人深省。尾联以东山日出的壮美景象收束全篇,在沉郁之中注入了一抹亮色,既是对友人的祝愿,也寄寓了"东山再起"的深层期待,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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