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梅行和郑给舍作

明 · 佘翔

译文

何物峥嵘如列戟,枯株云是罗浮魄。

什么物件峥嵘挺立如同排列的画戟,这枯株据说是罗浮山的精魄。

漫言斑剥老蓬蒿,幻作乾坤万古之奇石。

不要只说它斑驳剥落如同蓬蒿中的老物,它幻化成了天地间万古的奇石。

初疑大孤小孤江上来,淩云露出双峰碧。

起初怀疑是大孤山小孤山从江上移来,凌云露出双峰碧色。

又疑汉庭承露截金茎,势欲擎天移太液。

又怀疑是汉朝廷承露盘截取了金茎,气势要擎天而移来太液池。

瘦影参差最有神,姑射仙人兹托迹。

瘦削的身影参差错落最有神韵,姑射仙人就在此寄托踪迹。

胡不藉尔作和羹,弃置丘园良可惜。

为何不借你来调和羹汤辅佐朝政,弃置于田园之中实在可惜。

忆君昔侍承明庐,谏猎恢谐金马客。

回想你昔日侍从承明殿时,以诙谐之辞谏猎犹如金马门的待诏。

归来学灌汉阴园,与尔盘桓朝复夕。

归乡后学汉阴老叟浇灌田园,与朝夕和你盘桓相伴。

君不见金谷繁华斗一时,绿珠坠栖竟何益。

你难道没有看见金谷园一时繁华争胜,绿珠坠楼身亡终究有何益处。

又不见平泉醒酒石可凭,须叟转入他人宅。

又没有看见平泉庄的醒酒石可供倚靠,转瞬间便落入了他人宅第。

世事玄都观里花,摇动春风葵与麦。

世事如同玄都观中的桃花,春风摇动中不过葵花与麦子。

何似君家二石梅,干比虬龙心比铁。

怎比得上你家这两株石梅,枝干如同虬龙内心坚如铁石。

屈蟠不受刀斧灾,偃蹇宁为风雷击。

盘曲虬蟠不受刀斧的灾祸,偃卧傲立宁肯遭受风雷的击打。

根连庾岭苔为衣,璞蕴荆山云作帻。

根系连着大庾岭苔藓为衣,璞玉蕴于荆山云雾为巾帻。

巨灵华顶擘争奇,处士湖边吟转剧。

巨灵神在华山顶上擘开争奇,处士在湖边吟咏更加激昂。

把酒狂呼绕石行,一枝肯寄长安陌。

举杯狂呼绕石而行,可肯寄一枝到长安的街头。

我亦社树称不材,寻常颇有林泉癖。

我也如社树一般被称作不材之木,寻常颇有些林泉之癖。

为尔交情数往来,岁寒心事称莫逆。

为了你交情频繁往来,岁寒之心事堪称莫逆之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石梅行和郑给舍作,以歌行体写石梅之奇与友人之节。诗中从罗浮枯株写到孤山双峰,再以金谷绿珠与平泉醒酒石写富贵之无常,末以石梅之干比虬龙心比铁写坚贞之志,格调雄奇。

逐句解读
「何物峥嵘如列戟,枯株云是罗浮魄」——何物峥嵘如列戟,枯株据说是罗浮之魄。

「漫言斑剥老蓬蒿,幻作乾坤万古之奇石」——漫言斑剥老蓬蒿,幻作乾坤万古之奇石。

「初疑大孤小孤江上来,淩云露出双峰碧」——初疑大孤小孤从江上来,凌云露出双峰碧。

「又疑汉庭承露截金茎,势欲擎天移太液」——又疑汉庭承露截金茎,势欲擎天移太液。

「瘦影参差最有神,姑射仙人兹托迹」——瘦影参差最有神,姑射仙人兹托迹。

「胡不藉尔作和羹,弃置丘园良可惜」——何不藉尔作和羹,弃置丘园良可惜。

「忆君昔侍承明庐,谏猎恢谐金马客」——忆君昔侍承明庐,谏猎恢谐金马客。

「归来学灌汉阴园,与尔盘桓朝复夕」——归来学灌汉阴园,与尔盘桓朝复夕。

「君不见金谷繁华斗一时,绿珠坠栖竟何益」——君不见金谷繁华斗一时,绿珠坠楼竟何益。

「又不见平泉醒酒石可凭,须叟转入他人宅」——又不见平泉醒酒石可凭,须臾转入他人宅。

「世事玄都观里花,摇动春风葵与麦」——世事玄都观里花,摇动春风葵与麦。

「何似君家二石梅,干比虬龙心比铁」——何似君家二石梅,干比虬龙心比铁。

「屈蟠不受刀斧灾,偃蹇宁为风雷击」——屈蟠不受刀斧之灾,偃蹇宁为风雷所击。

「根连庾岭苔为衣,璞蕴荆山云作帻」——根连庾岭苔为衣,璞蕴荆山云作帻。

「巨灵华顶擘争奇,处士湖边吟转剧」——巨灵华顶擘争奇,处士湖边吟转剧。

「把酒狂呼绕石行,一枝肯寄长安陌」——把酒狂呼绕石行,一枝肯寄长安陌。

「我亦社树称不材,寻常颇有林泉癖」——我亦社树称不材,寻常颇有林泉之癖。

「为尔交情数往来,岁寒心事称莫逆」——为尔交情数往来,岁寒心事称莫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梅为核心意象,以石之坚贞喻人之节操。

「何似君家二石梅干比虬龙心比铁」以虬龙与铁写石梅之坚贞不屈。

「屈蟠不受刀斧灾偃蹇宁为风雷击」以不屈刀斧风雷写石梅之傲骨。

「君不见金谷繁华斗一时绿珠坠栖竟何益」以金谷绿珠之覆灭反衬石梅之不朽,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梅写坚贞之志,「何似君家二石梅干比虬龙心比铁」为全诗警句,以石喻人,格调雄奇刚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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