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用调草堂观妓

明 · 佘翔

译文

园林寒色淡平芜,公子邀欢兴不孤。

园林中冬日的寒色淡化了平野的草色,公子邀人同乐兴致不浅。

一片烟波清似镜,不知载酒在西湖。

一片烟波清澈如镜,恍惚间不知正载着酒游行在西湖之上。

高阁临流锦席开,一时词客共徘徊。

高高的楼阁临水而建,锦缎铺设的酒席已经摆开,一时间词客们一同在此流连徘徊。

雕阑徙倚看山遍,笑折黄花进酒杯。

倚着雕花栏杆将远近山色看遍,笑着折下黄花端起酒杯劝饮。

红粉当筵斗绮罗,楼台倒影漾微波。

红粉佳人在宴席前穿着华美的绮罗争奇斗艳,楼台的倒影在微荡的水波中摇晃。

池头双鹤声相和,似解佳人白苧歌。

池边的双鹤鸣声相互应和,似乎懂得了佳人所唱的《白苧歌》的妙处。

一林脩竹护柴门,城市栖迟似远村。

一片修长的竹林护卫着柴门,虽在城市中栖居却如同住在偏远的村庄。

但得三千珠履客,不妨十日醉平原。

只要能有三千穿着珠履的贵客盈门,就不妨像平原君那样连醉十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佘翔在马用调的草堂中观看歌舞妓表演时所作。诗以园林宴饮为背景,从烟波西湖的清旷,到楼阁看山的雅趣,再到红粉当筵、白苧高歌的艳丽,最后以脩竹柴门、珠履平原的豪情收束,层层铺写出一场声色俱佳的园林雅集,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公子的风流。

逐句解读
「园林寒色淡平芜」园林中冬日的寒色淡化了平野的草色。

「公子邀欢兴不孤」公子邀人同乐,兴致不浅。

「一片烟波清似镜」一片烟波清澈如镜。

「不知载酒在西湖」不知正载着酒游行在西湖之上。

「高阁临流锦席开」高高的楼阁临水而建,锦缎铺设的酒席已经摆开。

「一时词客共徘徊」一时间词客们一同在此流连徘徊。

「雕阑徙倚看山遍」倚靠在雕花栏杆旁将远近的山色看遍。

「笑折黄花进酒杯」笑着折下黄花,端起酒杯劝饮。

「红粉当筵斗绮罗」红粉佳人在宴席前争奇斗艳,穿着华美的绮罗。

「楼台倒影漾微波」楼台的倒影在微荡的水波中摇晃。

「池头双鹤声相和」池边的双鹤鸣声相互应和。

「似解佳人白苧歌」似乎懂得了佳人所唱的《白苧歌》。

「一林脩竹护柴门」一片修长的竹林护卫着柴门。

「城市栖迟似远村」在城市中栖居停留却如同住在偏远的村庄。

「但得三千珠履客」只要能得到三千穿着珠履的食客。

「不妨十日醉平原」就不妨像平原君那样连醉十天。

艺术手法
全诗四解,由外景到内景、由雅到艳再到豪,层次丰富。第一解以"寒色淡平芜"起笔,以"淡"字写冬日萧瑟中尚存的一抹草色,"公子邀欢兴不孤"点明宴集之事。

"一片烟波清似镜,不知载酒在西湖"以"清似镜"喻水之澄澈,以"不知"二字写出恍然之感——泛舟湖上,恍惚如在仙境,用笔空灵。第二解转入阁中宴饮,"高阁临流锦席开"以"锦席"写宴席之华美,"雕阑徙倚看山遍"写词客凭栏赏山之雅,"笑折黄花进酒杯"以折花劝饮写出宴席的轻松风雅,"笑"字尤为传神。第三解集中描写歌舞妓的表演,"红粉当筵斗绮罗"以"斗"字写佳人们争美斗艳的热闹,"楼台倒影漾微波"以倒影映衬楼台之美,笔法虚实相生。

"池头双鹤声相和,似解佳人白苧歌"最为巧妙,以双鹤和鸣仿佛懂得《白苧歌》之意,将动物拟人化,衬出歌声之动人。《白苧歌》为乐府舞曲,写女子着白苎舞衣之态,此处以鹤之白羽暗合白苎之白,联想精巧。第四解以"脩竹护柴门"收束,从声色艳景归于清雅竹林的隐逸之趣,"城市栖迟似远村"以城中如村写草堂之幽静。

"三千珠履客"用战国平原君门客三千之典,"十日醉平原"以平原君之豪宴喻此间宴集之盛,用典贴切而豪气毕现。

总体评价
此诗写园林观妓之集,却并不流于庸俗。全篇由寒色烟波到锦席黄花,由红粉白苧到脩竹珠履,在艳丽与清雅之间自如转换。第三解"池头双鹤声相和,似解佳人白苧歌"一联以鹤拟人、以白映白,尤为精妙。末解以平原君门客三千之典收束,既写主人的好客豪情,又以"柴门""脩竹"保持文人雅趣,是明代园林宴集诗中格调较为清雅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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