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全之山人哭郑叔晓佥宪之作
明 · 佘翔
译文
伊人倏云亡,涕泪沾胸臆。
那人忽然之间便亡故了,泪涕沾满了胸襟。
不复赋登高,伊谁颂酒德。
再也不能一同作登高的诗赋了,还有谁来称颂酒德之颂呢。
霓旌邈何之,云车焉可即。
仙人的霓旌缥缈远去不知前往何方,云车飘渺又怎么能够接近。
夙昔心所欢,黄生更悽恻。
往日心中交好欢聚的友人,黄生如今更加悲凄恻然。
中夜起徬徨,有求如弗得。
半夜里起身彷徨不安,心中像有所寻觅却求而不得。
瘴海回悲风,枫林青且黑。
瘴疠之海回旋着悲凉的风,枫林幽暗一片青黑。
三复悼亡词,古道生颜色。
再三诵读这悼亡的诗篇,古道之交因此焕发出光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佘翔和黄全之山人悼念郑叔晓佥宪的挽诗。山人指隐逸之士,黄全之为诗人之号;佥宪为按察佥事之美称,郑叔晓即逝者之名。全诗为五言古诗,以哀悼亡友为主题,从亡者骤逝的悲痛写到月夜彷徨的思念,再到瘴海枫林的凄厉之景,寄寓了深切的丧友之痛和对古道之交的追念。
逐句解读
「伊人倏云亡,涕泪沾胸臆。」那个人忽然间就这样亡故了,涕泪沾满了胸怀。
「不复赋登高,伊谁颂酒德。」再也不能一同作登高之赋了,还有谁来称颂酒德之颂。
「霓旌邈何之,云车焉可即。」仙人的霓旌缥缈远去不知何往,云车飘渺又如何能够接近。
「夙昔心所欢,黄生更悽恻。」往昔心中所欢的交游之人,黄生如今更加悲凄恻然。
「中夜起徬徨,有求如弗得。」半夜里起身彷徨不定,心中有所寻觅如同求而不得。
「瘴海回悲风,枫林青且黑。」瘴海之上回旋着悲凉的风,枫林幽暗青黑一片。
「三复悼亡词,古道生颜色。」再三诵读这悼亡的词篇,古道之交因此焕发出光彩。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的形式,层层铺写丧友之痛。开篇"伊人倏云亡"以"倏"字写逝去之突兀,"涕泪沾胸臆"直抒胸臆,沉痛已极。
"不复赋登高,伊谁颂酒德"两个反诘句,前者暗用杜甫"重阳独酌杯中酒"登高之典,后者暗用刘伶《酒德颂》之意,以昔日同游同饮之事反衬今日之孤独,手法含蓄而沉痛。中段"霓旌""云车"以道教仙游意象写亡者之去,缥缈中见哀思。
"中夜起徬徨,有求如弗得"化用《诗经·关雎》"寤寐求之,求之不得"之句式,将求友不得的彷徨写得极为传神。
"瘴海回悲风,枫林青且黑"以景写情,以瘴海悲风、青黑枫林的凄厉意象烘托丧友的悲怆氛围。末句"古道生颜色"以议论收束,将个人之痛提升到对古道之交的赞美,格调沉郁而有风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诗体哀悼亡友,情感真挚沉痛,意境凄厉深远。诗人从亡者骤逝的悲痛,到仙游缥缈的想象,再到中夜彷徨的思念和瘴海枫林的凄厉之景,层层铺写,情景交融。用典含蓄而精当,语言质朴而有骨力,"瘴海回悲风,枫林青且黑"一联以浓烈的色彩和声响渲染悲怆氛围,尤为警策。末以"古道生颜色"收束,将丧友之痛与古道之交的赞美融为一体,格调沉郁苍凉,是佘翔挽悼诗中情感最为深沉、笔力最为苍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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