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苦雨

明 · 佘翔

译文

积雨愁无赖,蓬蒿日掩门。

连日阴雨令人烦闷无奈,蓬蒿杂草日渐遮掩了家门。

炊烟沉北舍,饥鸟噪孤村。

炊烟沉沉压在北边的屋舍上,饥饿的鸟儿在孤村中聒噪。

南亩终何穫,东柯早已髡。

南边的田亩终究能收获什么呢,东边的树枝早已被砍得光秃。

沉吟空自苦,抚景暗销魂。

沉吟空想白白地自寻苦恼,面对此景暗自伤神销魂。

檐前声不绝,枕上听来频。

屋檐前雨声不断,枕上听来更加频繁。

乞米空怀帖,披裘那负薪。

乞求米粮空怀求告的书帖,披着裘衣又怎能去背柴薪。

形骸枯欲折,童仆馁生嗔。

身躯干枯得几乎要折断,童仆饿着肚子生出怨嗔。

如此萧条色,谁堪原宪贫。

这般萧条的景象,谁能像原宪那样甘受贫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佘翔所作《冬日苦雨》,写连日阴雨中贫病交困的苦闷心境。积雨不歇、蓬蒿掩门、炊烟沉寂、饥鸟哀鸣,一系列凄凉意象交织出冬日萧条的生存图景。诗人以乞米帖、负薪披裘之典自况贫寒,以原宪之贫收束全篇,在沉吟抚景之中写尽潦倒困顿之态,情感沉痛而真切。

逐句解读

「积雨愁无赖,蓬蒿日掩门。」积雨连绵愁闷得无可奈何,蓬蒿日益丛生遮掩了门庭。

「炊烟沉北舍,饥鸟噪孤村。」炊烟沉沉地从北舍升起,饥饿的鸟雀在孤村中聒噪。

「南亩终何穫,东柯早已髡。」南亩田中最终能收获什么呢,东边的树枝早已被风吹得光秃如髡。

「沉吟空自苦,抚景暗销魂。」沉吟不已只是白白自苦,面对眼前景象暗自伤神销魂。

「檐前声不绝,枕上听来频。」檐前雨声不绝于耳,躺在枕上听来格外频繁。

「乞米空怀帖,披裘那负薪。」如颜真卿乞米只能空怀帖子,披着裘衣又怎能去背柴负薪。

「形骸枯欲折,童仆馁生嗔。」形骸枯瘦得仿佛要折断,童仆饿着肚子生出怨嗔。

「如此萧条色,谁堪原宪贫。」面对如此萧条的景象,谁能像原宪那样甘受贫困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渲染为基本手法,从"积雨愁无赖"到"蓬蒿日掩门",从"炊烟沉北舍"到"饥鸟噪孤村",层层铺写冬日苦雨中的凄凉景象,每一句都是一幅灰暗的画面。诗人善用通感移情,"炊烟沉"之"沉"字既写烟之沉重不散,又暗示心情的压抑沉闷;

"饥鸟噪"以鸟之饥衬托人之贫,物我交融。

"乞米帖"用颜真卿《乞米帖》之典,写出了乞食的窘迫;

"披裘负薪"用朱买臣负薪读书之典反问自己无力砍柴,体现了贫病交加的无奈。

"原宪贫"用《庄子》中原宪蓬户褐衣、子贡往见之典,以反问收束——面对如此萧条景象,谁能像原宪那样安贫乐道呢?全诗色调灰暗而情感沉痛,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苦雨诗以细腻入微的笔触写尽了冬日贫病交困的凄凉境况。诗人通过积雨、蓬蒿、炊烟、饥鸟等密集的凄凉意象,以及乞米帖、负薪、原宪贫等贫士典故,深刻地传达了潦倒困顿的切肤之痛。全诗语言质朴而感受真切,写景与抒情浑然一体,在明代冬雨诗中以情感沉痛、刻画入微见长,充分体现了佘翔诗歌关怀现实、贴近生活的创作特色。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