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泰山 其二
明 · 佘翔
译文
岱宗东望翠微重,曳杖初闻缥缈钟。
从泰山之巅向东望去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拄着手杖登山途中刚刚听到远方传来的缥缈钟声。
半岭烟霞迷汉畤,四时风雨咽秦松。
半山腰缭绕的烟霞模糊了汉代帝王祭祀天地的畤坛遗址,四季的风雨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穿过秦代种下的古松。
缑山直跨仙人鹤,函谷遥瞻柱史龙。
如同在缑氏山上径直跨上周太子晋所乘的仙人白鹤,又如从函谷关遥遥望见柱下史老子乘龙西去的身影。
七十二君呼不起,安期何处采芙蓉。
古代到泰山封禅的七十二位君王再也呼唤不起来了,仙人安期生又到哪里去采撷那仙界的芙蓉呢。
赏析
题解
这是佘翔登泰山组诗的第二首。与第一首的壮阔想象不同,此诗以苍凉萧瑟的笔调,描绘了泰山的历史遗迹与神话传说,抒发了对古代封禅盛事消逝的感慨。全诗以"重""迷""咽"等字眼定下沉郁基调,将泰山的自然景观与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融为一体,风格沉雄悲壮。
逐句解读
「岱宗东望翠微重。」从泰山向东望去青翠的山色层层叠叠。
「曳杖初闻缥缈钟。」拄着手杖行走刚开始听到缥缈的钟声。
「半岭烟霞迷汉畤。」半山腰的烟霞模糊了汉代祭祀的畤坛。
「四时风雨咽秦松。」四季的风雨声咽呜地吹过秦代的松树。
「缑山直跨仙人鹤。」在缑山上径直跨上仙人所乘的鹤。
「函谷遥瞻柱史龙。」在函谷关遥望老子柱下史乘龙而去的身影。
「七十二君呼不起。」古代七十二位封禅的君王再也呼唤不起来了。
「安期何处采芙蓉。」安期生在何处采撷芙蓉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苍凉意象定调。
"翠微重"写山色之凝重;
"缥缈钟"写钟声之隐约,暗示佛寺道观的高远幽深;
"烟霞迷"写雾气缭绕使历史遗迹模糊不清;
"咽秦松"以拟人手法写风雨吹过松林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为秦汉古帝国悲悼。一个"咽"字将自然景物拟人化,注入了浓厚的历史苍凉感。用典繁密而精当:"汉畤"指汉代在泰山附近的祭祀之所;
"秦松"指秦始皇封禅泰山时所植松树,即著名的"五大夫松";
"缑山"用周灵王太子晋在缑氏山乘白鹤升仙之典;
"函谷""柱史龙"用老子(曾任周朝柱下史)西出函谷关乘青牛或龙而去之典;
"七十二君"指相传古代有七十二位帝王在泰山封禅;
"安期"即安期生,秦汉间著名仙人,相传在蓬莱仙山采药。这些典故横跨先秦到汉代,构建出泰山厚重的历史纵深。虚实相生是全诗的一大特色:眼前实景(翠微、钟声、烟霞、松树)与历史想象(汉畤、秦松、仙人鹤、柱史龙)交替呈现,虚实之间,历史的沧桑感自然流露。尾联以两个反问收束:"七十二君呼不起"感叹古代封禅盛事不可复返,"安期何处采芙蓉"感叹仙人踪迹渺然不可寻,将怀古之情与求仙之思融为一体,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风格沉雄、意境苍凉的登临七律。诗人以泰山的历史遗迹和神话传说为素材,将对自然的赞美与对历史沧桑的感慨融为一体。
"半岭烟霞迷汉畤,四时风雨咽秦松"一联最为警策,一个"迷"字一个"咽"字,将风雨自然与历史兴亡交织在一起,化无情之景为有情之物,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功力。尾联以双重反问作结,将怀古与求仙的双重主题融为一体,在苍凉之中寄寓了对永恒的追求,境界开阔而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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