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作太白山人歌
明 · 邵宝
译文
吾闻太白之山倚西极,华岳崚嶒势相敌。
我听说太白山倚靠在西方的极远之处,与高峻的华山在气势上可以势均力敌。
上凌刚风太古雪尚寒,下抚苍茫鸟无力。
山顶上凌驾着刚劲猛烈的风和太古时代的积雪仍然寒冷刺骨,山下俯瞰苍茫大地连飞鸟也无力飞越上去。
吁嗟兹山有径不与终南通,士将避世往往游其中,超历万壑巢云松。
唉叹这座山有小路却不与终南山相通,士人想要避世隐居往往到这座山中去游历,穿越万道沟壑在云雾缭绕的松林间筑巢隐居。
伊昔丈人负刍者,危言曾动河汾公,至今谈麈流清风。
从前那位背着柴草的隐士丈人,他的危言高论曾经打动过河汾先生王通,至今他手中清谈时所挥的麈尾还流传着一股清风。
孙君关中豪,仰止兹山高。
孙君是关中一带的豪杰之士,他仰慕这座太白山的高峻雄伟。
自称山人巾葛白布袍,入山静坐观众妙,出指八极将翔翱。
他自称山人头戴葛布头巾身穿白布长袍,进入山中静坐观察万物的奥妙,出山之后指点着八方准备展翅翱翔。
胸有五色文,眼底无青紫。
胸中有着五彩斑斓的锦绣文采,眼底从来不把高官厚禄的青紫绶带放在心上。
名家自视出杜陵,走笔题诗乃如史。
自认是名门出身来自杜陵之地,挥笔写诗竟然如同史书一般严谨有据。
子长有语称董生,季主何心讥贾子。
司马迁曾有过称赞董仲舒的话语,司马季主又何尝有意去讥讽贾谊呢。
迩来五见江东春,南寻禹穴能知津。
近来已经五次见到江东的春天了,向南寻访大禹的墓穴他竟然熟知路径。
相逢下我东野拜,何人复谓秦无人。
相逢的时候向我行质朴的东野之拜,谁还能说秦地没有出色的人才呢。
我作山人歌,物色其柰山人何。
我写了这首山人歌,但寻访又怎能奈何得了这位超凡脱俗的山人呢。
山林岁年晚,江海风雨多。
山林之中一年已到了岁晚时节,江海之上刮风下雨的日子很多。
山人不归太白空嵯峨。
山人不回来太白山也只能空自巍峨矗立在那里了。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再作太白山人歌",是邵宝再次为一位自称"太白山人"的孙姓友人所作的歌行体诗。太白山在今陕西境内,为秦岭主峰,气势雄伟。这位孙姓山人仰慕太白山之高,自称山人,隐居山中静修。全诗从太白山的雄奇壮阔写起,转写山人的品格才华,最后以山人归隐山林、太白山空自巍峨的画面收束,寄托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友人品格的赞美。
逐句解读
「吾闻太白之山倚西极,华岳崚嶒势相敌。」我听说太白山倚靠着西方的极处,与高峻的华山可以势均力敌。
「上凌刚风太古雪尚寒,下抚苍茫鸟无力。」山上凌驾着刚劲之风和太古积雪仍然寒冷,山下俯瞰苍茫大地连飞鸟也无力飞越。
「吁嗟兹山有径不与终南通,士将避世往往游其中,超历万壑巢云松。」唉,这座山有小路却不与终南山相通,士人想要避世隐居往往到其中游历,穿越万道沟壑在云松之间筑巢隐居。
「伊昔丈人负刍者,危言曾动河汾公,至今谈麈流清风。」从前那位背柴的丈人(指汉阴老父),他的危言高论曾打动了河汾先生(王通),至今他手中清谈的麈尾还流传着清风。
「孙君关中豪,仰止兹山高。」孙君是关中一带的豪杰,仰慕这座太白山的高峻。
「自称山人巾葛白布袍,入山静坐观众妙,出指八极将翔翱。」自称山人戴着葛布头巾穿着白布袍子,进入山中静坐观察万物的奥妙,出山后指点八方准备翱翔。
「胸有五色文,眼底无青紫。」胸中有着五彩斑斓的文采,眼底从来不把高官厚禄的青紫之色放在心上。
「名家自视出杜陵,走笔题诗乃如史。」自认名家出身来自杜陵,挥笔题诗竟然如同史书般谨严。
「子长有语称董生,季主何心讥贾子。」司马子长(司马迁)有话称赞董仲舒,司马季主又何尝有意讥讽贾谊呢。
「迩来五见江东春,南寻禹穴能知津。」近来已经五次见到江东的春天了,南行寻访禹穴他竟然熟知路径。
「相逢下我东野拜,何人复谓秦无人。」相逢时向我行东野之拜(质朴之拜),谁还能说秦地没有人才呢。
「我作山人歌,物色其柰山人何。」我作这首山人歌,寻访又怎能奈何得了山人呢。
「山林岁年晚,江海风雨多。」山林之中岁月已晚,江海之上风雨很多。
「山人不归太白空嵯峨。」山人不回来太白山只能空自巍峨矗立了。
艺术手法
全诗运用了以山写人、以人写山的双重手法。开篇以雄奇壮阔的笔触描绘太白山——"倚西极"、"凌刚风"、"太古雪尚寒",既是写山也是写山人高洁孤傲的品格。善用典故:负刍丈人指《庄子》中背柴的隐者;河汾公指隋代大儒王通;杜陵指唐代大诗人杜甫(自称杜陵野老);子长称董生指司马迁《史记》中称董仲舒;季主讥贾子指司马季主在《史记》中讥评贾谊。这些典故都以古代贤人隐士来映衬孙君的品格。对比手法突出:"胸有五色文"与"眼底无青紫"对比,将才华横溢与淡泊名利形成鲜明反差。结尾"山人不归太白空嵯峨"以景结情,将深沉的思念与感慨寄托在山的空寂之中。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意境深远的赠人歌行。诗人以太白山的雄奇壮丽为背景,塑造了一位才华出众、品格高洁的隐士形象。全诗构思精巧,虚实结合,将山的雄奇与人的品格融为一体,既是对太白山人的赞美,也是对隐逸精神的歌颂。语言雄健有力,用典丰富而贴切,充分体现了歌行体诗歌气势恢宏、想象飞腾的艺术特色。结尾"山人不归太白空嵯峨"一句意境苍凉而深远,将全篇的赞美与思念收归于一片空寂之中,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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