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烈妇辞

明 · 邵宝

译文

贼来贼来,贼来辱我。

贼寇来了,贼寇来了,他们是来侮辱我的。

辱我不可,不如杀我。

受辱是万万不可以的,倒不如将我杀掉。

我身有如玉,可杀不可辱。

我的身体如同白玉般洁白,可以杀我,却绝不可辱我。

仓卒无所逃,一死万事足。

仓促之间无路可逃,以一死来了结,便万事都满足了。

君不见邻家有妇,忍辱随贼上马行,风尘历尽终无生。

你没有看见邻家的妇人吗?她忍辱含垢跟随贼寇上马而去,一路风尘受尽折磨,最终也未能活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邵宝所作"于烈妇辞",是一首表彰烈妇殉节之作。诗以烈妇口吻自述,写其在贼寇来犯时,宁死不受辱的刚烈抉择。全诗仿古乐府歌辞体,语言质朴刚劲,情感激烈悲壮,歌颂了贞烈不屈的精神。

逐句解读

「贼来贼来,贼来辱我。」贼寇来了,贼寇来了,他们是来侮辱我的。三呼"贼来",急促惊惶,如闻其声。

「辱我不可,不如杀我。」受辱是万万不可的,倒不如一死了之。

「我身有如玉,」我的身体如同白玉一般洁白珍贵。

「可杀不可辱。」可以被杀头,却绝不能被玷污。此句掷地有声,是全诗的精神核心。

「仓卒无所逃,」仓促之间无路可逃。

「一死万事足。」以一死来了结,万事便都足够了——保全了名节,便无愧于此生。

「君不见邻家有妇,」你没有看见邻家的妇人吗?「忍辱随贼上马行,」她忍辱含垢跟随贼寇上了马而去。

「风尘历尽终无生。」一路风尘受尽折磨,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艺术手法

全诗以第一人称自述口吻写成,具有强烈的代入感和戏剧性。开篇"贼来贼来"的叠呼,营造紧迫危急的氛围,仿古乐府反复咏叹之法。

"我身有如玉"以玉喻身,取其洁白坚贞之意,是全诗的关键意象。末段以邻家妇人的遭遇作反衬——忍辱者亦不得生,则烈妇之死更为明智壮烈,对比之中见出深意。语言短促有力,多四言句式,如刀斫斧凿,刚劲凛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写烈妇殉节之事,情感真挚,气势悲壮。邵宝通过烈妇自述的方式,将贞烈不屈的品格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杀不可辱"一句尤为震撼人心,堪称全诗之纲。末段以忍辱者终亦无生作结,使烈妇之死的合理性更加凸显,既是对烈妇的赞颂,也是对世人的警醒。全诗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对女性贞烈观念的推崇,在艺术上有古乐府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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