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赠传神张泽民
明 · 邵宝
译文
有客来从东海湄
有位客人从东海之滨而来
笔弄丹青自得师
挥弄丹青自成师法
囊中二像示我亦草草
囊中取出两幅画像给我看也是草草而成
我于斯人如见之
我看了画像如同见到了本人
溪翁本丰颔
溪翁本来下巴丰满
匏翁故多髭
匏翁本来就多胡须
有神乃在髭颔外
但神韵在于胡须下巴之外
予尝得之朝省委蛇时
我曾经在朝堂委蛇闲步时体会到这一点
客之此艺何太奇
客人的技艺何等奇妙
客言我先祖
客人说起他的先祖
曾荷文皇知
曾蒙文皇赏识
百年貌得几名士
百年间描画了几位名士
至今海内声犹驰
至今海内名声仍然远扬
不才方愧裘与箕
不才正愧于未能继承先祖之业
今予为亲归
如今我为侍奉双亲归乡
早卧江南野
早早隐居江南野外
有形未能图
有形貌却未能图画
有影何须写
有身影又何须描画
君今传我神
您如今传写了我的神韵
谁谓非我者
谁说这不是我呢
君归海上超世尘
您归去海上超脱世尘
应将此纸持示人
应该将此画像拿给人看
寻常倘有知我者
寻常之间倘若有了解我的人
谓我今吾真未真
会说现在的我究竟是真还是未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传神画师张泽民而作。诗中赞叹画师技艺精湛,能于草草数笔间传神写照,又由画像引发对「真我」的哲学思考——形似与神似、画中我与真实之我的关系,末以超然之语作结。
逐句解读
「有客来从东海湄」——有位客人从东海之滨而来。
「笔弄丹青自得师」——挥弄丹青自成师法。画技高超自成一格。
「囊中二像示我亦草草」——囊中取出两幅画像给我看也是草草而成。
「我于斯人如见之」——我看了画像如同见到了本人。传神之妙。
「溪翁本丰颔」——溪翁本来下巴丰满。
「匏翁故多故多髭」——匏翁本来就多胡须。描写二位人物的形貌特征。
「有神乃在髭颔外」——但神韵在于胡须下巴之外。传神不在形似。
「予尝得之朝省委蛇时」——我曾经在朝堂委蛇闲步时体会到这一点。
「客之此艺何太奇」——客人的技艺何等奇妙。赞叹画技。
「客言我先祖」——客人说我的先祖。
「曾荷文皇知」——曾蒙文皇赏识。家学渊源。
「百年貌得几名士」——百年间描画了几位名士。
「至今海内声犹驰」——至今海内名声仍然远扬。
「不才方愧裘与箕」——不才正愧于未能继承先祖之业。
「今予为亲归」——如今我为侍亲归乡。
「早卧江南野」——早早隐居江南野外。
「有形未能图」——有形貌却未能图画。
「有影何须写」——有身影又何须描画。形影不必执着。
「君今传我神」——您如今传写了我的神韵。
「谁谓非我者」——谁说这不是我呢?神似即是我。
「君归海上超世尘」——您归去海上超脱世尘。
「应将此纸持示人」——应该将此画像拿给人看。
「寻常倘有知我者」——寻常之间倘若有了解我的人。
「谓我今吾真未真」——会说现在的我究竟是真还是未真?画像与真我之辩。
艺术手法
全篇以「真」字为眼:形真、神真、我真,层层追问。
「有神乃在髭颔外」是全诗关键论断,超越形似直指神韵。末以「今吾真未真」的哲思作结,将画像之真引申到存在之真,由艺术问题上升到哲学问题,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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