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莫如山惠菖蒲歌

明 · 邵宝

译文

我有二奇石,来自上下钟。

我有两枚奇异石头,来自上石钟山与下石钟山。

是时我行自南复之东,二物真相从。

那时我行旅从南方又转向东方,这两枚奇石始终相随相伴。

楼船习习生清风,迩来数年委置庭草丛。

楼船之上习习清风徐徐拂面,近几年来却将它们搁置在庭院草丛之中。

新春有客赠我石,其数与物皆相同,问之云来自蜀中。

新春时节有客人赠我石头,其数目和形态都和原来那两枚相同,问起来历,客人说来自蜀中。

殊形异状不可以模写,大抵荒崖绝壁自天生质非一日。

形态殊异奇特无法用笔墨描摹,大抵出自荒僻山崖与险峻绝壁,天生体质绝非一日之功。

复有长江之水朝夕相撞舂。

又有长江之水早晚不停地冲撞舂击。

其间岁月不知几千百,乃成造化之神功。

这中间经历的岁月不知有几千几百年的光景,才成就了造化的神奇功力。

东坡雪浪何似者,吾此四物无乃堪弟兄。

苏东坡所珍藏的雪浪石与之相比又怎样呢,我这几枚奇石恐怕足可以与之称兄道弟了。

有客谓予言,此石置之盆,可种九节仙灵草。

有位客人对我说,这些石头放在盆中,可以种植九节菖蒲之类的仙灵之草。

南沙偶来观,谓客言诚好,我将致之时尚早。

南沙先生偶然来观赏,说客人这番话确实好,我将送来菖蒲只是时节还早。

早闻扣门声,一童手持抱。

一大早就听到叩门的声音,一个童子双手抱着东西前来。

即令童子洗石分种之,如送仙人上蓬岛。

当即让童子洗净石头分别种上菖蒲,如同送仙人登上蓬莱仙岛一般。

走笔谢南沙,清贞愿相保。

挥笔疾书写下此诗致谢南沙先生,愿以清白贞洁之德互相保全。

世上琼瑶何足宝。

世上的琼瑶美玉又哪里值得珍宝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邵宝感谢莫如山(南沙)赠送菖蒲而作的七言歌行。诗以「石」与「菖蒲」双线交织,先叙自己藏有两枚来自上下钟山的奇石,又有蜀中奇石赠至,合成四枚;再叙客言石可种九节菖蒲,南沙(莫如山)果然送来菖蒲,分种石上,如送仙人登蓬莱岛。全诗以石之造化神功衬托菖蒲之清贞,以谢赠之名抒写君子之交,体现了理学家以物寓道、托物言志的创作特色。

逐句解读

「我有二奇石,来自上下钟。」我有两枚奇石,来自上钟山与下钟山(即湖口石钟山)。

「是时我行自南复之东,二物真相从。」彼时我行旅自南又转往东,此二物始终相从。

「楼船习习生清风,迩来数年委置庭草丛。」楼船之上习习清风拂面,近数年来却委弃搁置于庭前草丛之中。

「新春有客赠我石,其数与物皆相同,问之云来自蜀中。」新春之际有客赠我奇石,其数目与形物皆与前二石相同,问其来历,客云来自蜀中。

「殊形异状不可以模写,大抵荒崖绝壁自天生质非一日。」其形状殊异不可描摹模写,大抵出自荒崖绝壁,天生其体质非一日之功。

「复有长江之水朝夕相撞舂。」又有长江之水朝夕冲撞舂击。

「其间岁月不知几千百,乃成造化之神功。」其间经历的岁月不知几千几百年,才成就造化之神奇功力。

「东坡雪浪何似者,吾此四物无乃堪弟兄。」苏东坡所藏的雪浪石与此相比又如何呢,我这四枚奇石恐怕足以与之称兄道弟。

「有客谓予言,此石置之盆,可种九节仙灵草。」有客对我说,这些石头放置于盆中,可以种九节菖蒲等仙灵之草。

「南沙偶来观,谓客言诚好,我将致之时尚早。」南沙(莫如山)偶然来观赏,说客人之言确实好,我将致送菖蒲但时节尚早。

「早闻扣门声,一童手持抱。」一大早就听到叩门之声,一个童子手持抱着东西前来。

「即令童子洗石分种之,如送仙人上蓬岛。」当即令童子洗净奇石分种菖蒲,如同送仙人登上蓬莱仙岛。

「走笔谢南沙,清贞愿相保。」走笔疾书写此诗致谢南沙,愿以清贞之德互相保全。

「世上琼瑶何足宝。」世上琼瑶美玉又何足珍宝呢。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歌行体,句式长短错落,节奏自由变化。其一,叙事与咏物交融,以「我有二奇石」开篇,将获石、赠石、种草的过程娓娓道来,叙事中寓赞叹。其二,夸张与写实结合,「其间岁月不知几千百,乃成造化之神功」以夸张的时间维度突显奇石的天成之美;而「早闻扣门声,一童手持抱」则笔触写实,生活气息浓郁。其三,用典贴切,以苏东坡雪浪石相比,将个人藏石置于文人赏石的传统中;以蓬莱岛喻种菖蒲于石上之景,赋予日常雅事以仙趣。其四,以议论收束,「清贞愿相保」「世上琼瑶何足宝」以理入诗,将咏物升华为人格寄托,菖蒲之清贞即君子之清贞,石之坚贞即操守之坚贞,物我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为邵宝感谢莫如山赠菖蒲而作的七言歌行,以奇石与菖蒲双线铺叙,将获石、赠石、种草的日常生活雅事写得饶有趣味。全诗叙事流畅而富于变化,咏物中寄托了清贞的人格理想,结尾以「世上琼瑶何足宝」作翻案语,将菖蒲之清贞置于世俗珍宝之上,体现了理学家重德轻物、以物寓道的价值取向。笔调轻快而不失雅正,是明代咏物歌行中情理俱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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