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华司勋汝和
明 · 邵宝
译文
瑚琏之器华司勋,十年远别长思君。
如同瑚琏祭器一般珍贵的国之栋梁华司勋啊,与你分别十年之久了,我长久地思念着你。
留都典籍国与立,目睹成宪恢前闻。
你在留都南京担任典籍官署之职为国家立下了根基,亲眼看到并恢复了前代已有的典章制度。
司勋家世故有文,台阁省寺联清芬。
华司勋的家族世代本来就有文采传统,从台阁到省寺各级官署都传颂着连续不绝的清廉美名。
民曹两考两书最,馀兴却忆江东云。
在户部任职两次考核两次都被评为最优等第,公务之馀的兴趣却是回忆江东云山的美好风光。
自公退食弦南薰,秦淮坐对波沄沄。
从衙门办理完公事退下来吃饭时弹奏着《南风》之曲,坐在秦淮河畔面对着滚滚流动的河水波纹。
神仙中人在图画,回首世路徒纷纭。
如同神仙中人一般的人物如今只在图画之中了,回首人世间的道路不过是徒然纷扰罢了。
胡为异境复此分,蓬莱有径瀛无濆。
为什么到了不同的境遇又是这样的生死分离,蓬莱仙山虽然有路可通而瀛洲仙岛却无水岸可以渡越。
我怀畴昔一洒泪,吟倚楚天终夕曛。
我怀念往日的情谊不禁洒下了一掬眼泪,吟诵着诗句倚望着南方的天空直到整个傍晚都沉浸在暮色之中。
原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邵宝挽悼华司勋(名汝和)之作。
"瑚琏之器"比喻国之栋梁之才,华司勋当为曾在南京留都任典籍之职的文士。全诗追忆其家世功业、居官操守及风度胸襟,最后以深沉的悼念作结。此诗既有对逝者一生行迹的细致追述,也有生死契阔的真挚悲情,是一篇情真意切的挽诗。
逐句解读
「瑚琏之器华司勋,十年远别长思君。」华司勋是如同瑚琏一般的国之重器,与你分别十年之久我常常思念你。
"瑚琏"为古代宗庙祭祀中盛黍稷的贵重祭器,孔子曾以瑚琏比喻子贡之才。
「留都典籍国与立,目睹成宪恢前闻。」你在留都南京担任典籍之职为国家立下了根基,亲眼目睹并恢复了前代的典章法制。
"留都"指明代南京,"成宪"即已有的法度,"恢"有发扬光大之意。
「司勋家世故有文,台阁省寺联清芬。」华司勋的家族世代本来就有文采传统,从台阁到省寺各级官署都传颂着清廉芬芳的美名。
"台阁省寺"泛指中央各部院衙门,"联清芬"即美名相连不绝。
「民曹两考两书最,馀兴却忆江东云。」在民曹任内两次考核两次都被评为最优,公务之馀的兴趣却是回忆江东的云山之美。
"民曹"即户部,"书最"即考核记录为最优秀等第。
「自公退食弦南薰,秦淮坐对波沄沄。」从衙门公事退下进食时弹奏《南薰》之曲,坐在秦淮河边面对着沄沄流动的水波。《南薰》即相传为舜帝所作的《南风歌》,有"南风之薰兮"之句,象征仁德之治。
「神仙中人在图画,回首世路徒纷纭。」如同神仙般中人在图画之中,回首人世间的道路只是徒然纷扰。写华司勋超然世外的风度,虽身在官场却心在方外。
「胡为异境复此分,蓬莱有径瀛无濆。」为何到了不同境遇又是这样的分离,蓬莱仙山虽有路径而瀛洲仙岛却没有水涯可渡。
"蓬莱""瀛"皆传说中的仙山,此处以仙山比喻生死之隔。
「我怀畴昔一洒泪,吟倚楚天终夕曛。」我怀念往昔情谊不禁洒下一掬清泪,吟诵诗句倚靠着南方的天空直到夕阳西下黄昏笼罩。
"畴昔"即往昔,"终夕曛"即整个傍晚沉浸在暮色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追忆生平为经线,以哀悼逝者为纬线,编织出一幅完整的挽诗图卷。
"瑚琏之器"以典起兴,奠定了全诗崇敬的基调。对比手法运用精妙:将"民曹两考两书最"的仕途佳绩与"馀兴却忆江东云"的高雅情趣相对照,将"神仙中人在图画"的超逸与"回首世路徒纷纭"的世态相对比,凸显了华司勋既务实又超拔的品格。颈联"自公退食弦南薰,秦淮坐对波沄沄"以《南薰》之曲和秦淮之波营造出一种清雅从容的意境,暗示华司勋生前的风度。末联"蓬莱有径瀛无濆"以仙山意象写生死之隔,含蓄而不直露地表达了悼亡之痛,"终夕曛"三字以暮色苍茫收束全篇,与开篇"瑚琏之器"的明亮形成了光影的对照。
总体评价
这首挽诗堪称邵宝五七言古体诗中的佳作。全诗不堆砌哀词,而是以平实的追述和深沉的感怀,从华司勋的家世、政绩、志趣、风度各个方面还原了一个立体的逝者形象。
"神仙中人在图画"一句堪称全诗诗眼,既是对华司勋一生超然气度的写照,也暗含了其人已化为画中仙、不可复得的悲痛。邵宝以大家笔力,将挽诗写得哀而不伤、庄重典雅,既体现了对故人的深情厚谊,也彰显了一代文宗的文学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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