貘皮行

明 · 邵宝

译文

客从巴东至,遗我一兽皮。

客人从巴东来到,赠送给我一张兽皮。

观之非虎非熊罴,三十年前尝见之。

仔细观看它既不是虎皮也不是熊皮,三十年前我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貘哉貘哉古白泽,蜀中诸山多窟宅。

貘啊貘啊你如同古代的白泽神兽,蜀地各山之中多有你的洞穴巢宅。

嚼铁复吞铜,他物更何择。

你能咀嚼铁器又能吞食铜器,其他东西还有什么好选的呢。

独出不知云雾深,狂奔但恨林原窄。

独自出洞不知云雾有多深厚,狂奔起来只恨森林原野太过狭窄。

辟邪亦袪湿,此语自古闻,

辟除邪祟也能袪除湿气,这话自古以来就有所听闻,

今夕何夕来吾门。

今夜是什么日子,你竟然来到了我的家门。

貘乎貘乎汝诚武,吾将高坐论斯文。

貘啊貘啊你确实威武勇猛,但我将要高踞坐席之上谈论诗书斯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邵宝收到友人自巴东(今四川一带)送来的貘皮而作。貘是古代传说中一种奇兽,据说以铜铁为食,具有辟邪袪湿的功效。白居易曾有《貘屏赞》记其事。诗人借这件奇异的兽皮,既描写貘的神奇特性,又抒发了以文驭武、崇尚斯文的精神追求,体现了儒家士大夫的文化自信。

逐句解读

「客从巴东至,遗我一兽皮。」客人从巴东来到,赠送给我一张兽皮。

「观之非虎非熊罴,三十年前尝见之。」仔细观看,它既不是虎皮也不是熊罴之皮,三十年前我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貘哉貘哉古白泽,蜀中诸山多窟宅。」貘啊貘啊,你如同古代传说中的白泽神兽,蜀地各山之中多有你的洞穴巢宅。

「嚼铁复吞铜,他物更何择。」你能咀嚼铁器又能吞食铜器,其他东西还有什么可选的呢。

「独出不知云雾深,狂奔但恨林原窄。」独自出洞不知云雾有多深,狂奔起来只恨森林原野太窄。

「辟邪亦袪湿,此语自古闻。」辟除邪祟也能袪除湿气,这话自古就有所听闻。

「今夕何夕来吾门。」今夜是什么样的夜晚,你竟然来到了我的家门。

「貘乎貘乎汝诚武,吾将高坐论斯文。」貘啊貘啊你确实威武勇猛,但我将要高踞坐席之上谈论诗书斯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物为框架,以议论为旨归。最突出的手法是对比反衬——貘之"嚼铁吞铜"的蛮力与诗人"高坐论斯文"的儒雅形成鲜明对照。

"貘哉貘哉"的叠呼增强了赞叹与感叹的语气,富有音韵之美。诗中用"白泽"典故,将貘提升到神兽地位,增添了神秘色彩。

"独出不知云雾深,狂奔但恨林原窄"两句以动态描写展现貘的野性力量,气势奔放。结句"吾将高坐论斯文"陡然收束,以文驭武之意豁然开朗,化俗物为雅题。

总体评价

全诗以一张貘皮引发联想,从实写到虚拟,从咏物到言志,层次分明。前半部分描写貘的形貌习性,生动奇特;后半部分转入议论,以"论斯文"作结,点明主旨。诗人不畏惧貘的威猛,反而以文人的从容自信凌驾其上,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以文为上"的价值取向。语言活泼生动,兼具奇崛与典雅之美,是一首别具一格的咏物言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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