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洛中越歌三首 慕歌

明 · 邵宝

译文

慕歌兮慕歌。东渐兮海波。

慕歌啊慕歌。东方渐渐涌入了大海的波涛。

海无波兮山有阿。明德远兮玉帛孔多。

大海不起波澜而山峦有曲折的隅阿。盛明的德行远播四方,玉帛等贡物极其丰盛。

微斯人兮吾如鱼何。

如果没有了这个人啊,我就像鱼离开了水一样可怎么办呢。

慕歌兮慕歌。

慕歌啊慕歌。

潮何为兮不回,人何之兮不起。

潮水为什么不能再转回来,故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能再苏醒起身。

父生兮女生,父死兮女死。

父亲在世时女儿降生了,父亲去世了女儿也愿意随之而去。

岁复岁兮江滨,人之心兮潮水。

年复一年地在江边守候徘徊,人的心啊就像那潮水一样起伏不定。

潮水兮有声,伯姬兮有灵。

潮水啊有自己的声响,伯姬啊也有自己的英灵不灭。

纷两涯兮观者,孰父子兮无情。

两岸纷至沓来挤满了观潮的人,天底下哪有父子之间没有深情的呢。

秋冥冥兮江峰青。

秋天暮色冥冥笼罩,江边的山峰一片苍翠。

潮来兮无天,潮去兮何地,若为凭兮斯厉。

潮水涌来时遮天蔽日看不见天空,潮水退去时仿佛什么都不复存在,该用什么来安抚这凶猛的潮水呢。

彼鸱夷兮水中,匪匏瓜兮焉系。

那被装入鸱夷皮袋投入水中的忠臣啊,他不是匏瓜又怎能甘心被系着不动呢。

潮来兮谁驱,潮去兮谁殿。

潮水涌来时是谁在前面驱赶,潮水退去时是谁在后面殿后。

言之流兮何从,海东回兮镠箭。

潮水诉说着的话语流向何方,它从东海回旋而来如同金色的箭矢一般。

潮来兮悲吴,潮去兮吊越。

潮水涌来时悲悼吴国的覆亡,潮水退去时凭吊越国的兴衰往事。

忠千古兮长冤,潮复潮兮江月。

忠臣千古以来蒙受着长久的冤屈,潮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唯有那江上的明月千古不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邵宝所作《补洛中越歌》三首中的"慕歌"篇,是一首以楚辞体写就的祭歌。

"慕歌"即仰慕之歌,全篇以钱塘江潮为意象,咏叹父子之情与生死之别,兼及忠臣千古之冤。诗中"父生兮女生,父死兮女死"直抒骨肉至情,末尾"忠千古兮长冤,潮复潮兮江月"将个人哀思扩展为对历史忠魂的追念,情感深沉而境界开阔。

逐句解读

「慕歌兮慕歌。东渐兮海波。」——慕歌啊慕歌。东方渐渐涌入大海的波涛。

「海无波兮山有阿。明德远兮玉帛孔多。」——大海不起波澜而山有曲隅。明德远播,玉帛等贡物极为丰盛。

「微斯人兮吾如鱼何。」——如果没有这个人啊,我就像鱼离了水一般怎么办呢?

「慕歌兮慕歌。」——慕歌啊慕歌。

「潮何为兮不回,人何之兮不起。」——潮水为什么不再回转,故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能再起来?

「父生兮女生,父死兮女死。」——父亲在世时女儿出生,父亲去世了女儿也愿随之而死。

「岁复岁兮江滨,人之心兮潮水。」——年复一年地在江边守候,人心就像那潮水一般起伏不定。

「潮水兮有声,伯姬兮有灵。」——潮水啊它有自己的声响,伯姬啊她也有自己的英灵。

「纷两涯兮观者,孰父子兮无情。」——两岸挤满了纷至沓来的观潮之人,天底下哪有父子之间没有深情的呢?

「秋冥冥兮江峰青。潮来兮无天,潮去兮何地,若为凭兮斯厉。」——秋天冥冥暮色笼罩,江边的山峰一片青翠。潮水涌来时遮天蔽日,潮水退去时仿佛什么都没有了,该凭借什么来安抚这猛厉的潮水呢?

「彼鸱夷兮水中,匪匏瓜兮焉系。」——那装在鸱夷(皮袋)中的忠臣沉于水中,不是匏瓜又怎能系着不动呢?

「潮来兮谁驱,潮去兮谁殿。」——潮水涌来是谁在驱赶,潮水退去是谁在殿后呢?

「言之流兮何从,海东回兮镠箭。」——潮水的言语流向何方,从东海回旋而来如同金色的箭矢。

「潮来兮悲吴,潮去兮吊越。」——潮水涌来时悲悼吴国的覆亡,潮水退去时凭吊越国的兴衰。

「忠千古兮长冤,潮复潮兮江月。」——忠臣千古以来蒙受着长久的冤屈,潮水涨了又落、落了又涨,唯有江上的明月亘古不变。

艺术手法

全诗仿楚辞体,大量使用"兮"字,节奏舒缓绵长,营造出哀婉深沉的抒情氛围。诗中以潮水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潮水的来去象征生命的聚散,潮声的呜咽暗合祭奠的哀哭。

"父生兮女生,父死兮女死"以最朴素的语言直击人心,写出至亲间生死相依的至情。用典贴切,"鸱夷"暗用伍子胥被装入皮袋投入江中的典故,将个人之悲与历史忠魂之冤巧妙结合。末句"潮复潮兮江月"以永恒不变的江月反衬人事的变迁与忠冤的未雪,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的形式,将祭奠亲人的哀思、对历史忠魂的追慕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慨融为一体。全诗情感真挚深沉,语言古朴苍凉,意象鲜明。诗人以潮水为线索,层层递进,从个人之悲升华到千古忠冤,境界由小及大、由近及远,是一首兼具情感深度与历史厚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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