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节妇

明 · 桑悦

译文

游丝堕地风不起,灯烬霏霏落江水。

游丝飘落到地上,风却不再吹起,灯花纷纷落下,如同飘入江水之中。

良人一去不可招,形忍为人心作鬼。

丈夫一去再也无法招回,身体虽忍辱活着,心却早已随他如鬼魂一般。

黄叶拥篱秋满门,孤儿索果啼黄昏。

黄叶堆满了篱笆,秋意充斥门前,孤儿哭喊着要果子,在黄昏中啼泣不止。

三丧欲举况赤手,渤澥捧土成高坟。

三件丧事都要办理,何况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却如同在大海中捧土一般,硬是筑起了高高的坟茔。

白日迟迟常不晓,浮云飞过长空杳。

白天漫长却总不见天明,浮云飘过辽阔的天空,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梦魂泛尽水中萍,血泪滴枯庭下草。

梦中的魂魄像水中的浮萍漂尽无踪,血泪滴落,把庭院中的草都染枯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节妇而作,写寡妇守节的凄苦。诗人以"游丝堕地风不起"写节妇的孤立无援,以"良人一去不可招,形忍为人心作鬼"写其虽生犹死的状态,以"三丧欲举况赤手,渤澥捧土成高坟"写其以微薄之力成大事的坚韧。

逐句解读
「游丝堕地风不起」——游丝坠落在地风也不吹起。

「灯烬霏霏落江水」——灯烬霏霏落下如落江水。

「良人一去不可招」——丈夫一去不可招回。

「形忍为人心作鬼」——形躯忍为活人内心已作鬼魂。

「黄叶拥篱秋满门」——黄叶拥满篱笆秋意充满门庭。

「孤儿索果啼黄昏」——孤儿索要果实在黄昏啼哭。

「三丧欲举况赤手」——三件丧事要办况且赤手空拳。

「渤澥捧土成高坟」——如渤海捧土竟成高坟。

「白日迟迟常不晓」——白日迟迟常常不觉天明。

「浮云飞过长空杳」——浮云飞过长空杳远。

「梦魂泛尽水中萍」——梦魂如水中萍草漂尽。

「血泪滴枯庭下草」——血泪滴枯了庭下的草。

艺术手法
一是"游丝堕地风不起"以游丝的坠落写节妇的孤立——连风都不来扶助。二是"形忍为人心作鬼"以"形"与"心"的分裂写节妇的生存状态——身体活着内心已死。三是"渤澥捧土成高坟"以精卫填海般的毅力写节妇以赤手空拳办成丧事,悲壮之极。四是"血泪滴枯庭下草"以"滴枯"写泪之多——泪已将庭草滴枯,极写悲痛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形忍为人心作鬼"一句写出了节妇的生不如死。

"渤澥捧土成高坟"以精卫填海的意象写其以微薄之力办成大事的坚韧。全诗不取歌颂之调而以白描手法写出节妇的凄苦,反而更加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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