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诗(四十首。有序) 其四十
明 · 桑悦
译文
猎猎朔风急,吹尘杂沙砾。
北风猎猎呼啸急骤,吹起尘土夹杂着沙砾。
孤雁声嗷嗷,土墓无行迹。
孤雁嗷嗷哀鸣,荒坟土墓间没有行人踪迹。
圣主劳遣钺,推车度遥域。
圣明的君主劳烦派遣执钺的将帅,推着兵车越过遥远的疆域。
制胜在帏幄,接刃岂中策。
克敌制胜在于帷幄之中的谋划,短兵相接怎是上策。
四郊正萧索,墙下草如织。
四郊正是一片萧条冷落,墙下野草密如织布。
色干在俄顷,群阴方用职。
草木之色在片刻间就枯萎了,群阴之气正当施其职令。
逆推离子远,顺数逢亥极。
逆推则离火之子尚远,顺数则恰逢亥水之极。
阳刚恒用事,所守在夷狄。
阳刚之气恒常当令用事,所守卫的在于抵御夷狄。
只消舞干羽,能使有苗格。
只需舞动干戚与羽旄,便能使有苗归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桑悦《感怀诗》四十首之最后一首,以边塞战事为背景写安邦定国之忧。诗中以朔风孤雁、土墓无迹写边塞萧索,以"制胜在帏幄,接刃岂中策"表达运筹帷幄的战略思想,末以"只消舞干羽,能使有苗格"收束,寄寓以德化人、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政治理想,通篇气势雄浑,忧国之忱溢于言表。
逐句解读
「猎猎朔风急」——猎猎北风急遽地吹着。
「吹尘杂沙砾」——吹起的尘土夹杂着沙砾漫天飞扬。
「孤雁声嗷嗷」——一只孤雁发出嗷嗷的哀鸣。
「土墓无行迹」——泥土坟茔前已无行人足迹。
「圣主劳遣钺」——圣明的君主劳心费力地遣将出征授予斧钺。
「推车度遥域」——推着辎重车辆度过遥远的边域。
「制胜在帏幄」——制胜之道在于运筹帷幄之中。
「接刃岂中策」——兵刃相交短兵相接岂是上中之策。
「四郊正萧索」——四方的郊野正值一片萧条索然。
「墙下草如织」——城墙下的荒草密密如织。
「色干在俄顷」——成败之色往往在俄顷之间便见分晓。
「群阴方用职」——此时群阴正盛各逞其职。
「逆推离子远」——逆数推算离明之子尚在远方。
「顺数逢亥极」——顺数推算则逢亥位之极。
「阳刚恒用事」——阳刚之气终会恒常用事。
「所守在夷狄」——所要防守的在于夷狄入侵。
「只消舞干羽」——只需舞动干盾与羽旄。
「能使有苗格」——便能使三苗之敌感化来归。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边塞忧国之思,气象雄浑而理致深沉。起段"猎猎朔风急,吹尘杂沙砾"以朔风沙尘渲染边塞苦寒之境,"孤雁声嗷嗷,土墓无行迹"以孤雁哀鸣与荒坟无迹写战地凄凉,视听兼到。
"制胜在帏幄,接刃岂中策"以战略眼光批评短兵相接之非计,见解深刻。
"色干在俄顷,群阴方用职"以阴阳消长之理喻时局之艰危,"逆推离子远,顺数逢亥极"以易卦推演写时运之变,虽用术数之语而不觉生涩。末联"只消舞干羽,能使有苗格"用《尚书·大禹谟》"舞干羽于两阶,七旬有苗格"之典,寄寓以德服人、不战而胜的理想,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边塞战事为题材,以朔风沙砾、孤雁荒坟写战地之萧索,以运筹帷幄、阴阳消长写战略之深思,末以舞干羽格有苗之典寄寓以德化人的政治理想。全篇气象雄浑,忧国之忱与远大之志交织,用典精当而理致清通,是桑悦《感怀诗》组诗中有骨气、有见识的收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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