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诗(四十首。有序) 其三十
明 · 桑悦
译文
东风扇郊原,天和本无迹。
东风吹拂着郊野平原,天地的和气本来没有形迹。
真宰善调春,酝酿成五色。
造物主善于调理春色,酝酿出万紫千红。
万物随质染,化工犹戏剧。
万物按照各自的资质被染上色彩,造化的功力如同一场戏剧。
云胡又薄相,间出蓝与碧。
为何又如此薄待,只是偶尔才显现出蓝与碧?
我思白黑帝,鄙吝似无匹。
我想那白帝和黑帝,吝啬似乎无人能比。
收藏宝府库,扫荡空山泽。
把珍宝藏进府库,把山林水泽扫荡一空。
青帝喜为主,外逞又丧质。
青帝喜欢做主宰,对外逞强却丧失了本真。
稽首诉晴昊,反贲当用白。
叩首向苍天倾诉,返璞归真应当崇尚素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桑悦《感怀诗》四十首之第三十首,以五言古体写造化之思与色彩之辨。诗人以东风扇春、真宰调春领起,写造化酝酿五色而万物随质染色的化工之妙,继而以"云胡又薄相,间出蓝与碧"写造物之戏谑,又以白黑帝、青帝拟人化写色彩之争,末以"稽首诉晴昊,反贲当用白"收束,寄寓以白反贲的审美理想,通篇想象奇诡,色彩斑斓。
逐句解读
「东风扇郊原」——东风吹拂扇动着郊野平原。
「天和本无迹」——天地的冲和之气本是无形无迹的。
「真宰善调春」——造物真宰善于调和春气。
「酝酿成五色」——酝酿出了青赤黄白黑五色。
「万物随质染」——万物各随其质地而染上不同的颜色。
「化工犹戏剧」——大自然的造化之功犹如戏剧情节般变幻莫测。
「云胡又薄相」——为何又这般刻薄作弄。
「间出蓝与碧」——间或生出蓝与碧的颜色来。
「我思白黑帝」——我思念那白帝与黑帝。
「鄙吝似无匹」——他们的吝啬好似无与伦比。
「收藏宝府库」——将白色收藏在宝物府库之中。
「扫荡空山泽」——扫荡一空山泽间的白色。
「青帝喜为主」——青帝喜好做春天之主。
「外逞又丧质」——外表逞强却又丧失了本色。
「稽首诉晴昊」——叩首向晴朗的昊天倾诉。
「反贲当用白」——装饰文贲之色应当用白色。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造化与色彩的奇思,想象瑰丽而语言诙谐。起段"东风扇郊原,天和本无迹"以无形之天和写春之来临,"真宰善调春,酝酿成五色"将造物主人格化,写其酝酿五色之妙。
"万物随质染,化工犹戏剧"以"戏剧"喻造化之变幻,造语新奇。
"云胡又薄相,间出蓝与碧"以"薄相"(刻薄相弄)写造物之戏谑,人间忽出蓝碧之色,似造物的恶作剧。
"我思白黑帝,鄙吝似无匹"将白帝黑帝拟人化为吝啬之鬼,"收藏宝府库,扫荡空山泽"写他们将白色据为己有,意象奇特。
"青帝喜为主,外逞又丧质"批评青帝外强中干,喜为主而失其质。末联"稽首诉晴昊,反贲当用白"以素白之色为至美,寄托以素反贲、以白胜彩的审美理想,格调清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奇诡的想象写造化与色彩之辨,将真宰、五帝拟人化,以诙谐之笔写色彩的收藏与争夺。诗人以白帝之吝啬、青帝之丧质批评世人之逐色失真,末以"反贲当用白"寄寓以素胜华的审美理想。全篇想象瑰丽,色彩缤纷,语言诙谐而有哲理深度,是桑悦《感怀诗》中别具一格的奇诡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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