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诗(四十首。有序) 其八

明 · 桑悦

译文

盎盎临春阁,盈盈珠翠妆。

春意盎然的临春阁中,美人满身珠翠妆饰。

桃李满庭除,东风有余香。

桃李花开满庭前阶下,东风吹来仍有余香。

更衣间罗绮,抚瑟杂宫商。

更换衣裳穿插着罗绮华服,弹奏瑟琴交错着宫商之音。

艳阳好天气,欢乐殊未央。

艳阳高照好天气,欢乐尚未到尽头。

一朝秋节换,凄雨生洞房。

一旦秋节来临季节转换,凄凉的冷雨侵入深闺。

缅怀素心人,风波隔潇湘。

思念那素心之人,风波阻隔在潇湘之间。

磨砖作明镜,黯淡无晶光。

磨砖想做成明镜,却黯淡没有晶莹之光。

照鬓向清水,玄云忽成霜。

对着清水照看鬓发,黑发忽然变成了白霜。

兰枯蕙亦槁,芳菲转萎黄。

兰花枯萎蕙草也干槁,芬芳的花草转而萎黄。

谁为御寒计,当春独悲伤。

谁来为抵御寒冬做打算,在春天里独自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桑悦《感怀诗》四十首之第八首,以五言古体写盛衰无常之感。诗的前半段以临春阁、桃李满庭、艳阳欢乐铺写春日繁华盛景,后半段笔锋一转,以秋节忽至、凄雨洞房写繁华骤逝的凄凉,末以"谁为御寒计,当春独悲伤"收束,表达居安思危、忧患独深的情怀。

逐句解读
「盎盎临春阁」——春意盎然的临春阁中。

「盈盈珠翠妆」——佳人们珠翠满头,盈盈盛妆。

「桃李满庭除」——桃树李树开满了庭院台阶。

「东风有余香」——东风吹来还带着余韵悠长的花香。

「更衣间罗绮」——更换衣衫时罗绮轻纱若隐若现。

「抚瑟杂宫商」——抚弄瑟弦时宫商之音交错悠扬。

「艳阳好天气」——艳阳高照正是大好天气。

「欢乐殊未央」——欢乐之情还没有到尽头。

「一朝秋节换」——忽然一朝秋节降临,时节变换。

「凄雨生洞房」——凄冷的秋雨洒进了幽深的洞房。

「缅怀素心人」——此时缅怀那心地纯洁的素心之人。

「风波隔潇湘」——却被风波阻隔在遥远的潇湘之地。

「磨砖作明镜」——想要磨砖作明镜。

「黯淡无晶光」:却是黯淡无光,毫无晶莹的折射。

「照鬓向清水」——对着清水照看鬓发。

「玄云忽成霜」——黑如玄云的鬓发忽然间已成白霜。

「兰枯蕙亦槁」——兰花枯萎了蕙草也干槁了。

「芳菲转萎黄」:往日的芳菲都转眼间变得萎黄。

「谁为御寒计」——有谁在为即将到来的寒冬做打算呢。

「当春独悲伤」——当这春日繁华之时,我却独自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盛衰之感,结构以"繁华—骤衰—悲思"三段递进。前八句以"盎盎""盈盈"等叠字渲染春日临春阁的旖旎风光,桃李满庭、艳阳未央,极力铺写极乐之境。

"一朝秋节换,凄雨生洞房"以"一朝"二字陡转,繁华骤逝,凄凉顿生,转折凌厉。

"磨砖作明镜,黯淡无晶光"以磨砖不能成镜喻人事之虚妄不可恃,佛理禅意深含其中。

"照鬓向清水,玄云忽成霜"以清水照鬓写韶华易逝,"玄云成霜"四字极为凝练。末联"谁为御寒计,当春独悲伤"以反诘收束——世人皆沉溺春日之欢,无人为将来的寒冬未雨绸缪,唯诗人独醒独悲,格调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盛衰对比写人生忧患,前半极写春日繁华之乐,后半骤写秋节凄凉之悲,转折凌厉而情感深沉。诗人以磨砖作镜的佛理喻繁华之虚妄,以玄云成霜喻韶华之易逝,末以居安思危的孤怀独醒收束。全篇语言典雅,意象丰满,理致清深,是桑悦感怀组诗中颇具唐人风味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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