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

明 · 桑悦

译文

一春无计消繁华,坐香傍色餐流霞。

整个春天没有办法消受这繁华景象,坐在花香旁靠着花色饱餐流霞美景。

妖桃秾李俱小器,揩目晚看花大家。

妖艳的桃花浓丽的李花都只是小家气度,擦亮眼睛傍晚来看花中大家。

素质盈盈美无度,何年谪下瑶台路。

洁白的品质盈盈动人美得没有限度,是何年从瑶台路上被贬谪下凡的。

精神飞入银河篇,体态都归洛神赋。

它的精神飞入了银河般的诗篇之中,它的体态都汇入了洛神赋的描写。

神乐观主容台卿,空花压眼真无情。

神乐观的主管和容台的卿官,虚幻的花压在眼前真是无情。

吾侪放浪为无事,东风斗酒消春晴。

我们这些人放浪形骸只因无所事事,在东风中饮一斗酒消磨春日晴光。

曾闻二本归天上,几度重瞳转相向。

曾经听说有两株白牡丹被送归天上,几度让帝王的双瞳转目相看。

内园点缀黄金屋,禁苑安排紫丝帐。

在内园中点缀着黄金屋,在禁苑里安排了紫丝帐。

朅来此种留人间,托根洞府非尘寰。

如今这一品种留在了人间,扎根在洞天福地而不是凡尘俗世。

随时穷达花不识,天游何必乘青鸾。

无论时运穷困还是显达花都不知晓,天人遨游又何必乘坐青鸾。

万事到头俱琐琐,大观万物皆无我。

万事到头来都是琐碎微不足道,以大观来看万物都没有自我。

半醉题诗谢主人,名花可铸传千古。

半醉之中题诗答谢主人,这名花值得铸金传颂千古。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白牡丹,以"妖桃秾李俱小器"贬斥众花,以"素质盈盈美无度"赞颂白牡丹的高洁。诗人从白牡丹的形貌写到其曾入宫廷的历史,再写到"随时穷达花不识"——花不在意穷达,最后以"名花可铸传千古"收束。

逐句解读
「一春无计消繁华」——整个春天没有办法消受繁华。

「坐香傍色餐流霞」——坐在花香中傍着花色餐食流霞。

「妖桃秾李俱小器」——妖艳的桃花浓丽的李花都是小器之物。

「揩目晚看花大家」——揩净眼睛晚间来看花中的大家。

「素质盈盈美无度」——白素质盈盈美得无度。

「何年谪下瑶台路」——不知何年从瑶台路上谪降下来。

「精神飞入银河篇」——精神飞入了银河之篇。

「体态都归洛神赋」——体态都归入了洛神之赋。

「神乐观主容台卿」——神乐观的主管容台的卿相。

「空花压眼真无情」——空花压迫眼睛真是无情。

「吾侪放浪为无事」——我辈放浪因为无所事事。

「东风斗酒消春晴」——东风斗酒消磨春日晴光。

「曾闻二本归天上」——曾听说两本牡丹归于天上。

「几度重瞳转相向」——几次重瞳转动相向而视。

「内园点缀黄金屋」——在内园点缀着黄金屋。

「禁苑安排紫丝帐」——在禁苑安排了紫丝帐。

「朅来此种留人间」——此种来到后留在人间。

「托根洞府非尘寰」——托根于洞府并非尘世。

「随时穷达花不识」——随时穷达花并不知晓。

「天游何必乘青鸾」——天游何必乘着青鸾。

「万事到头俱琐琐」——万事到头都是琐碎。

「大观万物皆无我」——大观万物都无自我。

「半醉题诗谢主人」——半醉题诗感谢主人。

「名花可铸传千古」——名花可以铸造传扬千古。

艺术手法
一是"妖桃秾李俱小器,揩目晚看花大家"以"小器"与"大家"对比——桃李虽艳不过小器,白牡丹才是花中大家。二是"精神飞入银河篇,体态都归洛神赋"以银河与洛神喻白牡丹的精神与体态,极高之誉。三是"随时穷达花不识"以花的不识穷达写其超然——不论是在宫廷还是在民间,花自花开。四是"名花可铸传千古"以"可铸"——可以铸成金像——写白牡丹的永恒价值。

总体评价
此咏花诗以"大家"定位白牡丹,以"随时穷达花不识"写其超然品格。

"万事到头俱琐琐,大观万物皆无我"从赏花上升为哲理——万物无我,得失皆空。全诗从形到神,从花到人,从物到道,层层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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