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虎丘寺漫记古风二十八句

明 · 饶与龄

译文

生公往迹留虎丘,入门诹访冷飕飕。

生公的遗迹留在虎丘山中,进门寻访时只觉冷风飕飕。

焦峣顽石百十片,庭前罗立不点头。

嶙峋的顽石有百十片之多,排列在庭前却不肯点头。

当时说法宁驱使,入定澄心见如此。

当年说法难道是驱使顽石点头?入定澄心之后才见到这般景象。

至今徒众辄称扬,月明灯烂犹崇祀。

至今信徒们仍然时常称颂,月明灯亮之时依然虔诚祭祀。

百步更瞻铸剑泉,吴王空能举郢鄢。

走百步又瞻仰铸剑泉,吴王白白攻下了郢都和鄢城。

镯镂反赐子胥死,剑铦何似信才贤。

镯镂剑反而赐给伍子胥赐死,剑再锋利又怎比得上信任贤才。

抠衣拾级古塔高,百尺层层凌青霄。

提衣登上古塔的高处,百尺高塔层层直上青云。

大雄舍利真奇壮,水摇野远日光韬。

大雄宝殿的舍利真是奇特壮观,水面摇曳远处旷野中日光隐约。

升降周回劳不惮,妙境纵观谐夙愿。

上下周游虽然劳累却不知疲倦,纵览妙境满足了夙来的心愿。

茫茫往事如飘风,苦茗坐啜兴长叹。

茫茫往事如同飘风般消逝,坐着品啜苦茶不禁长叹。

出门再窥憨憨井,一掬入口愚蒙醒。

出门再去看憨憨泉,捧一口水喝下愚蒙之心顿时清醒。

廉贪之水记端州,夷齐清操真可景。

端州有贪泉与廉泉的记载,伯夷叔齐的清操真正值得景仰。

返舟解衣神怡然,走笔漫述游春篇。

回到船上解衣闲坐精神怡然,挥笔随意记述这篇游春之作。

大呼三老鼓枻去,片席翩翩向北天。

大声呼唤船夫摇桨离去,一片风帆翩翩驶向北方天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游虎丘寺后所作的纪游长诗。诗人依次描写了生公说法石、铸剑泉、古塔舍利、憨憨泉等虎丘名胜,将历史典故与眼前景致交织,抒发了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和对清操高节的景仰。

逐句解读
「生公往迹留虎丘」——生公(竺道生)的遗迹留在虎丘,点明虎丘与生公说法的渊源。

「入门诹访冷飕飕」——进门寻访时冷风飕飕,写初入虎丘的感受。

「焦峣顽石百十片」——嶙峋的顽石有百十片之多。

「庭前罗立不点头」——庭前罗列却不肯点头,传说生公说法时顽石点头,此处反用其意,写石的"顽"。

「当时说法宁驱使」——当时说法难道是驱使顽石点头?
「入定澄心见如此」——入定澄心之后才见到如此景象,写佛法需心悟。

「至今徒众辄称扬」——至今信徒们仍然称颂不已。

「月明灯烂犹崇祀」——月明灯明之时依然崇奉祭祀。

「百步更瞻铸剑泉」——走百步又瞻仰铸剑泉,转入吴王阖闾铸剑的典故。

「吴王空能举郢鄢」——吴王白白攻下了郢都和鄢城,写吴王武功之盛却终归虚幻。

「镯镂反赐子胥死」——镯镂之剑反而赐死了伍子胥,写吴王杀害忠臣。

「剑铦何似信才贤」——剑锋利又怎比得上信用贤才?
「抠衣拾级古塔高」——提衣登上古塔的高处。

「百尺层层凌青霄」——百尺高塔层层直上青云。

「大雄舍利真奇壮」——大雄宝殿的舍利真是奇特壮观。

「水摇野远日光韬」——水面摇曳,远处旷野中日光隐约,写塔上远眺之景。

「升降周回劳不惮」——上下周游虽然劳累却不厌倦。

「妙境纵观谐夙愿」——纵览妙境满足了夙来的心愿。

「茫茫往事如飘风」——茫茫往事如同飘风一般逝去。

「苦茗坐啜兴长叹」——坐着品苦茶不禁长叹。

「出门再窥憨憨井」——出门再去看憨憨泉。

「一掬入口愚蒙醒」——捧一口水喝下,愚蒙之心顿时清醒。

「廉贪之水记端州」——端州有贪泉与廉泉的记载。

「夷齐清操真可景」——伯夷叔齐的清操真正值得景仰。

「返舟解衣神怡然」——回到船上解衣闲坐,精神怡然。

「走笔漫述游春篇」——挥笔随意记述这篇游春之作。

「大呼三老鼓枻去」——大声呼唤船夫摇桨离去。

「片席翩翩向北天」——船帆翩翩驶向北方天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程为线索,移步换景,从生公石到铸剑泉、古塔、憨憨井,层层推进。每处景物都穿插历史典故,形成景与史的交融。诗中"顽石不点头"反用典故,"镯镂反赐子胥死"以反诘寓批判,手法高明。末段由景入情,由苦茗长叹到清泉醒心,再到怡然归舟,情绪从沉郁转为旷达,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为虎丘纪游的佳作,以二十八句的长篇幅铺叙游程,将自然景观、历史典故与个人感悟融为一体,既有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感慨,又有对清操高节的由衷景仰,笔力雄健,气象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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