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明 · 饶相

译文

明发更新岁,残年独此宵。

天明就是新的一年,残年只剩今夜这一宵。

荣枯犹默默,勋业叹寥寥。

荣辱枯荣仍默默无言,功业令人叹息实在寥寥。

坐久炉香息,眠迟绛蜡销。

坐得太久炉中香已燃尽,睡得太迟红烛已经消融。

绕床还览镜,糜禄愧清朝。

绕着床还照了照镜子,拿着俸禄愧对清明的朝代。

守岁南州夜,离愁倍怆然。

在南州守岁的夜晚,离愁别绪倍加怆然。

凄风吹细雨,明烛照遗编。

凄风阵阵吹着细雨,明烛照着先人遗留的典籍。

梦绕椿萱下,神驰棠棣边。

梦魂萦绕在父母身边,心神飞驰到兄弟身旁。

萍踪长苦别,荏苒度华年。

浮萍般的踪迹长久苦于离别,荏苒之间度过美好年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除夕之夜的感怀之作,分两首。第一首写守岁时的孤独与惭愧,荣枯默默、勋业寥寥,夜深炉香渐息、绛蜡渐消,照镜自视愧对朝廷俸禄。第二首写南州守岁之夜的离愁别绪,凄风雨夜中梦绕父母、心系兄弟,感叹萍踪飘泊、华年荏苒。

逐句解读
「明发更新岁,残年独此宵」——天明便更新了年岁,残年只剩此一宵。

「荣枯犹默默,勋业叹寥寥」——荣枯得失仍默默无言,勋业功名可叹寥寥。

「坐久炉香息,眠迟绛蜡销」——坐得久了炉香渐息,睡得迟了绛蜡渐销。

「绕床还览镜,糜禄愧清朝」——绕床徘徊又照镜子,消耗俸禄愧对清朝。

「守岁南州夜,离愁倍怆然」——在南州守岁之夜,离愁加倍怆然。

「凄风吹细雨,明烛照遗编」——凄风吹着细雨,明烛照着先人遗编。

「梦绕椿萱下,神驰棠棣边」——梦境萦绕在父母膝下,心神飞驰到兄弟身旁。

「萍踪长苦别,荏苒度华年」——萍踪漂泊长久苦于离别,荏苒间度过了华年。

艺术手法
其一,细节传神,「坐久炉香息」以香息写时间流逝,「眠迟绛蜡销」以蜡销写夜深难眠,「绕床还览镜」以动作写焦虑,细节层层推进。其二,双亲意象,「椿萱」代指父母,「棠棣」代指兄弟,用典雅正而情感真挚。其三,两首互映,第一首写个人功业之愧,第二首写家人离别之愁,愧与愁交织,构成完整的除夕心境。其四,结句感叹,「荏苒度华年」以时光荏苒之叹收束,不悲壮但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夕守岁为题,写出了仕途之愧与亲恩之念的双重感伤。

「绕床还览镜,糜禄愧清朝」以极简的动作——绕床、览镜——写出极深的焦虑,是仕途失意者的真实写照。

「梦绕椿萱下,神驰棠棣边」以梦与神的分裂写身心两处之苦,在除夕诗中尤显凄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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