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经梅岭
明 · 区元晋
译文
局蹐成何事,轩裳且委荣。
局促拘谨能成就什么事,官服荣华暂且放下吧。
岭梅惊岁月,驿使笑逢迎。
岭上梅花令人惊觉岁月流逝,驿站的使者笑着迎来送往。
吴粤到关柝,芙蓉入寺清。
从吴越到粤地经过关卡巡柝,芙蓉花映入寺庙格外清幽。
珠玑吾族旧,重过复留情。
珠玑巷是我族旧地,再次经过依然满怀留恋。
野服寻丘壑,轻车命仆夫。
穿着野服寻访丘壑,命仆夫驾起轻车。
水声听断续,山色看模涂。
水声听起来时断时续,山色远望如水墨涂染。
石径垂新柳,柴扉暗绿芜。
石径旁垂下新柳,柴门被绿草遮掩。
幽禽如旧识,相对唤提壶。
幽居的鸟儿如同旧相识,相对鸣叫似在呼唤提壶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诗实为两首五律合写,前首写辞官归里途经故地之感,后首写山野闲游之趣。区元晋,明代广东新会人,字朝宗,号见山,嘉靖年间曾任知府等职。前诗"局蹐"即拘束不舒,"珠玑吾族旧"点明珠玑巷为区氏故里;后诗以"野服"领起,写寻访山水的闲适。两首诗一写归途感怀,一写山野清游,共同呈现了诗人辞官后的生活心态。
逐句解读
「局蹐成何事,轩裳且委荣」——局促拘谨能成就什么事,官服荣华暂且放下吧。
"局蹐"形容局促不安,"轩裳"指官服,"委荣"即放弃荣华,开篇即表辞官之意。
「岭梅惊岁月,驿使笑逢迎」——岭上梅花令人惊觉岁月流逝,驿站的使者笑着迎来送往。
"岭梅"点明岭南地域,"惊岁月"叹时光飞逝,"驿使逢迎"写官场应酬之烦。
「吴粤到关柝,芙蓉入寺清」——从吴越到粤地经过关隘巡柝,芙蓉花映入寺庙显得格外清幽。
"关柝"指关卡巡夜之柝,"芙蓉入寺"以花之清对照官场之浊。
「珠玑吾族旧,重过复留情」——珠玑巷是我族旧地,再次经过依然满怀留恋。
"珠玑"指广东南雄珠玑巷,是岭南望族迁徙的重要集散地,区氏亦出于此,"重过"暗示非首次经过,乡愁溢于言表。
「野服寻丘壑,轻车命仆夫」——穿着野服寻访丘壑,命仆夫驾起轻车。
"野服"即隐士之服,与"轩裳"对比,标志身份转换。
「水声听断续,山色看模涂」——水声听起来时断时续,山色远望如水墨涂染。
"模涂"形容远山朦胧如画,视听交织。
「石径垂新柳,柴扉暗绿芜」——石径旁垂下新柳,柴门被绿草遮掩。
"新柳"写春意,"绿芜"写荒僻,隐居之地的清幽跃然纸上。
「幽禽如旧识,相对唤提壶」——幽居的鸟儿如同旧相识,相对鸣叫似在呼唤提壶饮酒。
"提壶"双关,既是鸟名(提壶鸟),又暗含饮酒之意,妙趣天成。
艺术手法
前诗以"局蹐"与"委荣"对举,写出从官场到归隐的心理转变;后诗以"野服"与"轻车"呼应,展现归隐后的闲适。后诗中间两联尤佳:"水声断续"与"山色模涂"以视听互补写山水之趣,"石径新柳"与"柴扉绿芜"以近景特写绘隐居之幽。末句"提壶"双关最为巧妙,既是鸟名又指饮酒,将人与自然的和谐融为一体。两首诗合看,从"局蹐"到"唤提壶",是一个从束缚到自由的心理历程。
总体评价
这两首五律合为一组,构成了从辞官到归隐的完整叙事。前诗重在感怀,以"珠玑吾族旧"的乡情收束,情真意切;后诗重在写景,以"提壶"双关收束,妙趣横生。区元晋的诗风不事雕琢而自见清远,在明代岭南诗人中颇具特色。尤其"幽禽如旧识"一句,将物我两忘的隐逸情趣写得亲切自然,不落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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