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冢行

明 · 瞿佑

译文

白杨风送棠梨雨

白杨树间的风送来棠梨花如雨飘落

寒食原头哭伥鬼

寒食节的原野上只有伥鬼在哭泣

马医夏畦有子孙

马医和种菜的人都有子孙

岁岁犹能来作主

每年还能来祭扫做主

孤坟三尺掩黄沙

孤坟只有三尺被黄沙掩埋

多年白骨久无家

多年的白骨早已无家可归

妖狐穿穴狡兔伏

妖狐在坟中穿穴狡兔在洞中潜伏

树死枝枯啼老鸦

树已枯死老鸦在枯枝上啼叫

断碑仆地土花碧

断碑倒在地上长满了碧绿苔藓

当日争挥谀墓笔

当年人们争相挥笔写阿谀的墓志

文字摧残读不成

如今碑上文字残缺已无法辨认

牧儿占作摊钱石

牧童拿它当作摊钱赌博的石板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古冢为题,描写荒坟败墓的凄凉景象,感叹人世荣枯无常。寒食节本是扫墓祭祖之日,诗中却写无人祭扫的古冢,更添悲凉。末以断碑谀墓之笔作结,对生前争求墓志铭的虚荣给予辛辣的讽刺。

逐句解读
「白杨风送棠梨雨,寒食原头哭伥鬼」,白杨树间的风送来棠梨花如雨飘落,寒食节的原野上只有伥鬼在哭泣。

「马医夏畦有子孙,岁岁犹能来作主」,连马医和种菜的人都有子孙,每年还能来祭扫作主。

「孤坟三尺掩黄沙,多年白骨久无家」,而这座孤坟只有三尺被黄沙掩埋,多年的白骨早已无家可归。

「妖狐穿穴狡兔伏,树死枝枯啼老鸦」,妖狐在坟中穿穴,狡兔在洞中潜伏,树已枯死,老鸦在上啼叫。

「断碑仆地土花碧,当日争挥谀墓笔」,断碑倒在地上长满了碧绿的苔藓,当年人们争相挥笔写阿谀奉承的墓志铭。

「文字摧残读不成,牧儿占作摊钱石」,如今碑上文字已残缺不能辨认,牧童拿它当作摊钱赌博的石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强烈的对比为核心手法:马医夏畦的平凡人家有子孙祭扫,与古冢无人问形成对比;当年争写谀墓文章的热闹,与如今碑仆字残的凄凉形成对比。意象层层递进,从白杨棠梨到妖狐老鸦,从断碑土花到牧儿摊钱,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荒凉,最终以牧童占碑摊钱作结,讽刺入骨。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冢为切入点,将人世荣枯与身后凄凉对比展示,既有对逝者的同情,更有对虚荣的批判。

"当日争挥谀墓笔"与"牧儿占作摊钱石"的对比尤为精警,揭示了一切阿谀奉承终归虚无的真理,寓意深刻,发人深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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