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杂诗二首 其一
明 · 瞿汝稷
译文
世岂弃君平,君平自弃世。
世间哪里是抛弃了严君平,是君平自己弃绝了世俗。
生阙希世资,讵符风牧志。
天生缺少迎合世俗的资本,怎谈得上符合风后、牧之那样的辅臣之志呢?
独抱羲皇心,卖卜成都市。
独自怀抱着太古羲皇之世的心境,在成都城中以卖卜为生。
垂帘日翛然,国爵屏其贵。
垂下帘幕度日悠然自得,把国家的爵禄摒弃于外。
伊余偶乘会,一麾寄江澨。
我也偶然逢着机缘,手持一麾寄身在江边。
讼庭横高霞,质成澹无事。
讼庭之上高霞横陈,断案听讼之事淡然而无为。
因之问夫子,宁以章甫异。
因此请问夫子,难道因为戴着章甫冠就有什么不同吗?
廓落非所嗟,沈冥有深契。
空廓落寞不是我所嗟叹的,在深沉冥默之中自有深切的默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瞿汝稷在黄州所作杂诗之一,以汉代严君平卖卜成都之事为引,抒写自己外放为官后淡泊自适的心境。诗中借古人以自况,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仕途荣爵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世岂弃君平,君平自弃世」——世间哪里是抛弃了严君平呢,是君平自己弃绝了世俗。开篇以严君平自隐卖卜之事发端。
「生阙希世资,讵符风牧志」——天生缺少迎合世俗的资本,怎能符合风后、牧之那样的辅臣之志?希世资指逢迎世道之资,风牧为古代名臣。
「独抱羲皇心,卖卜成都市」——独自怀抱着太古羲皇之世的心境,在成都城中卖卜为生。
「垂帘日翛然,国爵屏其贵」——垂下帘子日子悠然自得,国家的爵位被他摒弃其贵。
「伊余偶乘会,一麾寄江澨」——我也偶然乘着时机,手持一麾寄身于江边。指自己出守黄州。
「讼庭横高霞,质成澹无事」——讼庭之上高霞横空,断案之事淡然无事。写黄州政务清简。
「因之问夫子,宁以章甫异」——因此请问夫子,难道因为章甫之冠就有所不同吗?章甫为儒者之冠,暗用庄子寓言。
「廓落非所嗟,沈冥有深契」——空廓落寞不是我所嗟叹的,深沉冥默之中自有深切的默契。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严君平为起兴,以古映今,将自身黄州为官的经历与古人隐逸的选择相参照。用典精当而不堆砌,严君平、风后牧之、羲皇、章甫等典故自然融入叙事议论之中。末联「廓落非所嗟,沈冥有深契」以哲思作结,化用庄子之意,将外放的寥落升华为精神的契合,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古人自况,抒写了诗人外放黄州后安于闲淡、不慕荣爵的人生态度。全诗笔调从容,从古人写到自身,从叙事转入哲思,层次分明。末联尤见胸襟,不以外放为憾,反以沈冥为契,体现了明代理学影响下士人淡泊自守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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