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艚行

明 · 区怀瑞

译文

闽艚如山压云澨,海金新铸东南尉。

福建的大船如山般压在水边,用海上新铸的金子打造东南的尉官。

峤隅一夜蟹稻空,输向沧波淼无际。

岭南边地一夜之间蟹稻皆空,都被运往茫茫无际的沧波之上。

待哺百万惜断烟,泣尽釜珠与然桂。

等待哺食的百万百姓痛惜断炊无烟,哭尽了釜底之珠与燃烧的桂薪。

鹄形蜂目馋少年,忍死生惊伯有厉。

面黄肌瘦目光贪婪的少年,忍死求生又惊怕伯有的厉鬼作祟。

充衢语难践妖言,四月穗城当昼闭。

满街都是危言和妖言流传,四月的广州城大白天竟关门闭户。

巡方使者久淹留,猿鹤已化沙虫愁。

巡方的使者长久滞留,猿鹤已化为沙虫令人忧愁。

短垣先隃二千石,下堂更见搂诸侯。

低矮的城墙先是越过了郡守的管辖,下堂更见到挟持诸侯之事。

沸腾飙戾如水火,有司安得承干掫。

民怨沸腾暴戾如水火之势,地方官怎能承担起维持治安的职责。

灼熏不异毡裘长,毁裂翻为冠冕羞。

被烟熏火燎不异于毡裘蛮族之长,衣冠破裂反成了士大夫的耻辱。

谁信蕴隆苏解泽,旬宣能慰杞人忧。

谁相信酷热能得到甘霖解救,巡视宣抚能够安慰杞人的忧虑。

赏析

题解
此诗感时事,写闽船压境、海金铸尉、蟹稻尽空、百万待哺、妖言四起、有司失职之乱象。诗以铺叙时事为主,揭露晚明东南沿海的社会危机。

逐句解读
「闽艚如山压云澨,海金新铸东南尉」——闽地漕船如山般压在云澨之上,海金新铸了东南尉。

「峤隅一夜蟹稻空,输向沧波淼无际」——岭峤边隅一夜之间蟹稻尽空,都输向沧波浩渺无际。

「待哺百万惜断烟,泣尽釜珠与然桂」——待哺的百万之众可惜断了炊烟,泣尽釜中米珠与燃桂之薪。

「鹄形蜂目馋少年,忍死生惊伯有厉」——鹄形蜂目的馋嘴少年,忍死而生惊于伯有之厉鬼。

「充衢语难践妖言,四月穗城当昼闭」——充满街衢的难听话语与妖言四起,四月间穗城白天就关闭了。

「巡方使者久淹留,猿鹤已化沙虫愁」——巡方使者久淹留不去,猿鹤已化为沙虫令人愁。

「短垣先隃二千石,下堂更见搂诸侯」——短垣先越过了二千石之守,下堂更见搂抱诸侯之态。

「沸腾飙戾如水火,有司安得承干掫」——沸腾飙戾如水火之势,有司怎能承当干掫之责。

「灼熏不异毡裘长,毁裂翻为冠冕羞」——灼熏不异于毡裘之长,毁裂反成为冠冕之羞。

「谁信蕴隆苏解泽,旬宣能慰杞人忧」——谁信蕴隆之旱能得苏解之泽,旬宣之官能慰杞人之忧。

艺术手法
蟹稻空写赋敛之重。釜珠用米珠薪桂之典写物价之贵。然桂用桂薪之典写柴薪之贵。伯有厉用伯有为厉之典写恐惧。猿鹤沙虫用《抱朴子》之典写善恶不分。二千石写郡守。杞人忧用杞人忧天之典写忧虑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叙时事写晚明东南之乱象,赋敛之重、民食之艰、妖言之盛、有司之失层层揭示,格调沉痛而愤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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