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宪府王公治水歌
明 · 区大相
译文
黔漓奔腾灌牂牁,西倾万里扬洪波。
黔水漓水奔腾而下灌注牂牁江,从西倾山万里之遥扬起洪波。
寻常桂浦经过少,荡潏金沙似浊河。
平常桂江渡口经过的人就少,金沙江水翻涌如同浊河一般。
今年燕京四月风霾连朔漠,狐裘蒙茸雪花薄。
今年燕京四月风沙弥漫连接北方沙漠,穿着狐裘雪花却很稀薄。
诏书日恐时令乖,厥占大水飘城郭。
诏书日益担忧时令反常,占卜预示大水将冲漂城郭。
经秋霪霖天欲漏,河伯望洋更东走。
经过一秋天降淫雨仿佛天要漏了,河伯望见汪洋更是向东奔走。
两涯不辨牛马群,万峰倒蹴蛟龙吼。
两岸已经分辨不出牛马群,万峰倒映水中仿佛被蛟龙踢蹴吼叫。
双峡束流截奔马,崩涛怒号不得下。
双峡约束水流截住奔马般的洪涛,崩塌的波涛怒号着不能下泄。
瀰漫但见苍梧云,溟泛那知洞庭野。
水势弥漫只见苍梧上空的云,一片溟泛哪里还能辨认洞庭的原野。
洪荒之事谁能辨,眼底俄惊桑田变。
洪荒时代的事谁能辨别,眼前忽然惊见桑田变为沧海。
市上渐见游釜鱼,幕中岂有归巢燕。
市面上渐渐看到如釜中游鱼般的危境,幕府中哪里还有归巢的燕子。
激石穿堤未云已,冲波直捣孤城里。
激流穿石穿堤尚未停息,冲击的波涛直捣孤城之中。
险极难论薪竹功,事急宁得芦灰止。
险情极端难以用薪竹之功来衡量,事情紧急岂能用芦灰来止水。
是时城中万室命如丝,蚁穴恐溃千金陂。
此时城中万户人家的性命如丝般危险,蚁穴恐怕会溃毁千金之堤。
宪府行营苍水使,群僚亦秉玄夷麾。
宪府出行驻扎如同苍水使者,群僚也挥舞着玄夷之旗。
挥戈欲斩蛮云愁,投鞭东断沧波流。
挥动戈戟想要斩断蛮云的忧愁,投鞭于水想要截断东去的沧波。
胼手胝足不言瘁,烈风淫雨有时休。
手足磨出老茧也不说劳累,烈风淫雨终究有停止的时候。
转见越裳称海晏,知君才是济川舟。
转眼见到越裳国称颂海晏河清,知道你的才能正是渡济川流的舟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赠予宪府王公治水的歌行体长诗。诗中描写了某年大水泛滥、城池告急的危难情景,以及王公率众治水、转危为安的功绩。全诗以洪水的汹涌肆虐与治水的艰辛壮举构成强烈的戏剧冲突,既是对王公治水之功的歌颂,也是对自然力量的敬畏,展现了明代官员临危救民的风采。
逐句解读
「黔漓奔腾灌牂牁,西倾万里扬洪波」黔水漓水奔腾而下灌注牂牁江,从西倾山万里之遥扬起洪波。
「寻常桂浦经过少,荡潏金沙似浊河」平常桂江渡口经过的人就少,金沙江水翻涌如同浊河。
「今年燕京四月风霾连朔漠,狐裘蒙茸雪花薄」今年燕京四月风沙连接着北方沙漠,狐裘毛茸茸的雪花却很稀薄。
「诏书日恐时令乖,厥占大水飘城郭」诏书日益担忧时令反常,占卜预示大水将冲漂城郭。
「经秋霪霖天欲漏,河伯望洋更东走」经过一秋天降淫霖仿佛天要漏了,河伯望见汪洋更是向东奔走。
「两涯不辨牛马群,万峰倒蹴蛟龙吼」两岸已经分辨不出牛马群,万峰倒映水中仿佛被蛟龙踢蹴吼叫。
「双峡束流截奔马,崩涛怒号不得下」双峡约束水流截住奔马般的洪涛,崩塌的波涛怒号着不得下泄。
「瀰漫但见苍梧云,溟泛那知洞庭野」水势弥漫只见苍梧上空的云,一片溟泛哪里还能辨认洞庭的原野。
「洪荒之事谁能辨,眼底俄惊桑田变」洪荒时代的事谁能辨别,眼前忽然惊见桑田变为沧海。
「市上渐见游釜鱼,幕中岂有归巢燕」市面上渐渐看到锅中游鱼般的危境,幕府中哪里还有归巢的燕子。
「激石穿堤未云已,冲波直捣孤城里」激流穿石穿堤尚未停息,冲击的波涛直捣孤城之中。
「险极难论薪竹功,事急宁得芦灰止」险情极端难以用薪竹之功来衡量,事情紧急岂能靠芦灰来止水。
「是时城中万室命如丝,蚁穴恐溃千金陂」此时城中万户人家的性命如丝般危险,蚁穴恐怕会溃毁千金之堤。
「宪府行营苍水使,群僚亦秉玄夷麾」宪府出行驻扎如同苍水使者,群僚也挥舞着玄夷之旗。
「挥戈欲斩蛮云愁,投鞭东断沧波流」挥动戈戟想要斩断蛮云的忧愁,投鞭于水想要东断沧波之流。
「胼手胝足不言瘁,烈风淫雨有时休」手足磨出老茧也不说劳累,烈风淫雨终究有停止的时候。
「转见越裳称海晏,知君才是济川舟」转眼见到越裳国称颂海晏河清,知道你的才能正是渡济川流的舟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洪水的肆虐与治水的壮举构成戏剧性冲突。前半部分铺陈洪水的凶猛,以"两涯不辨牛马群""万峰倒蹴蛟龙吼"等惊心动魄的意象渲染灾情之严重。
"市上渐见游釜鱼"用釜底游鱼之喻极写城中危殆。后半部分写治水,"挥戈欲斩蛮云愁"以拟人手法写治水的豪迈,"投鞭东断沧波流"用苻坚投鞭断流的典故极写决心之大。结尾以"济川舟"喻王公之才,既扣题又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气势磅礴的治水颂歌。诗人先以大量篇幅渲染洪水的可怖,再写治水的艰辛与决绝,最后以海晏河清的结局收束,形成完整的叙事弧线。全诗笔力雄健,意象惊心动魄,将自然灾害的恐怖与人类抗争的英勇交织在一起,既有对自然力量的敬畏,更有对治水英雄的礼赞。
"知君才是济川舟"一语双关,既赞美治水之功,又暗喻辅政之才,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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