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黄汝纶

明 · 区大相

译文

汝纶淡荡人,白首困章句。

汝纶是个淡泊疏放之人,白发之年还困于章句之学。

为文拟送穷,作赋悲不遇。

写文章仿佛要送走穷神,作辞赋悲叹不遇于时。

昨来客长安,稍枉故人步。

近日客居长安,稍劳故人枉步来访。

时贵无所谒,囊空亦已屡。

权贵那里无处可拜谒,囊中空空也已多次了。

未蒙布衣召,且罄壶觞趣。

未能得到朝廷布衣之召,暂且尽情享受饮酒之趣。

今晨别我去,掉臂不肯住。

今天早晨别我而去,甩臂而行不肯停留。

千金谁鬻伎,五石君浮瓠。

千金之价谁来买你的技艺?五石大的葫芦你权且浮水自适。

岂无国士心,终鲜尘埃顾。

难道没有国士的雄心?终究缺少世俗之人的顾盼。

缔交二十载,俯仰见情愫。

结交二十年来,俯仰之间可见真心情愫。

三叹白驹篇,气竭不能诉。

再三感叹《白驹》之篇,气力竭尽而不能倾诉。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友人黄汝纶,为其怀才不遇而感伤。黄汝纶白首困于章句之学,屡试不第,客居长安却无人赏识,最终拂袖而去。诗人以二十载交谊为基,抒发了对友人才学被埋没的深切痛惜。

逐句解读
「汝纶淡荡人,白首困章句」——汝纶是个淡泊疏放之人,白首之年还困于章句之学。

「为文拟送穷,作赋悲不遇」——写文章仿佛要送走穷神,作辞赋悲叹不遇于时。

「昨来客长安,稍枉故人步」——近日客居长安,稍劳故人枉步来访。

「时贵无所谒,囊空亦已屡」——权贵那里无处可谒见,囊中空空也已屡次。

「未蒙布衣召,且罄壶觞趣」——未能得到朝廷布衣之召,暂且尽情享受饮酒之趣。

「今晨别我去,掉臂不肯住」——今天早晨别我而去,甩臂而行不肯停留。

「千金谁鬻伎,五石君浮瓠」——千金之价谁来买你的技艺?五石之大的葫芦你权且浮于水上。

「岂无国士心,终鲜尘埃顾」——难道没有国士的雄心?终究缺少世俗之人的顾盼。

「缔交二十载,俯仰见情愫」——结交二十年,俯仰之间可见真心情愫。

「三叹白驹篇,气竭不能诉」——再三感叹《白驹》之篇,气竭而不能诉说。

艺术手法
全诗以直叙为主,间以比兴。

"为文拟送穷"用韩愈《送穷文》之典,"作赋悲不遇"直抒胸臆,一文一赋对举,写尽才士困顿。

"千金谁鬻伎"用《战国策》千金买骨之典反写,"五石君浮瓠"用《庄子》五石之瓠之典正写,一反一正,既悲世无知音,又赞友人之旷达。

"岂无国士心,终鲜尘埃顾"以反诘加强力度,"国士"与"尘埃"对比强烈。结尾"三叹白驹篇"用《诗经》白驹贤者之典,言尽而意不尽,"气竭不能诉"将悲愤推向极致而戛然而止。

总体评价
此诗为区大相赠友之作中情感最为沉痛的一篇。全诗不事雕琢,以白描手法刻画一个怀才不遇的落拓文人形象,从"淡荡人"到"掉臂不肯住",黄汝纶的形象跃然纸上。

"千金谁鬻伎,五石君浮瓠"二句最为精妙,将世俗的无知与友人的超脱熔于一炉。结句"气竭不能诉"以情感之极收束,比任何铺陈更有力量。此诗堪称明代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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