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田园 其一
明 · 区大相
译文
两载还故庐,幽意颇渐适。
回到旧居已有两年,幽居的心意渐渐感到舒适。
方与海滨老,农谈忘日夕。
正与海滨的老农闲谈农事,忘记了日出日落。
朝看驱牛出,暮见栖鸟息。
早晨看农人驱牛出门耕作,傍晚见飞鸟归巢栖息。
时复北窗下,对客娱篇籍。
有时又在北窗之下,与客人以读书为乐。
揆予从薄宦,谦下祖老易。
衡量自己从事微薄的官职,谦逊地以老庄易道自处。
秩匪三千钟,愿过六百石。
俸禄达不到三千钟之多,只愿超过六百石之数。
剪蓬蒋诩园,载酒扬雄宅。
像蒋诩在园中剪除蓬蒿,像扬雄在宅中载酒问字。
息影辞嚣烦,秉心庶静默。
止息形迹远离喧嚣烦扰,持心求取安静沉默。
奈何舍此去,慨焉悲物役。
无奈要舍弃这里离去,慨然悲叹被外物所役使。
多谢南山云,岁晚迟来客。
多多致意南山的白云,岁暮之际迟来的客人终会再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再次离开田园赴任时所作,题曰“再去田园”,可见此前已有一次辞官归田的经历。诗人回到故乡两年,与农人闲谈,读书自娱,颇感适意,却又不得不再次出仕,内心充满矛盾与无奈。全诗以田园生活的安宁与出仕的无奈形成对比,抒发了古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典型困境,情调沉郁而不失雅正。
逐句解读
「两载还故庐,幽意颇渐适。」两年回到旧居,幽居的心意渐渐感到舒适。开篇交代归田的时间和感受。
「方与海滨老,农谈忘日夕。」正与海滨的老农交谈农事,忘记了日出日落。写田园之乐,与农人的淳朴交往。
「朝看驱牛出,暮见栖鸟息。」早晨看农人驱牛出门耕作,傍晚见飞鸟归巢栖息。以朝暮的日常写田园的宁静节奏。
「时复北窗下,对客娱篇籍。」有时又在北窗之下,面对客人以读书籍为娱。写隐居读书的雅趣,暗用陶渊明北窗高卧的典故。
「揆予从薄宦,谦下祖老易。」衡量自己从事微薄的官职,谦逊地以老易之道自处。“祖老易”谓以老子、易道为宗,表达安分守己的态度。
「秩匪三千钟,愿过六百石。」俸禄达不到三千钟之多,只愿超过六百石之数。自述官职卑微,安于薄禄。
「剪蓬蒋诩园,载酒扬雄宅。」像蒋诩一样在园中剪除蓬蒿,像扬雄那样在宅中载酒问字。以两位古代高士自比,表明志趣。
「息影辞嚣烦,秉心庶静默。」止息形迹远离喧嚣烦扰,持心求取安静沉默。写出归隐的目的。
「奈何舍此去,慨焉悲物役。」无奈要舍此而去,慨然悲叹被外物所役使。点题“再去”,充满不舍与无奈。
「多谢南山云,岁晚迟来客。」多多致意南山的白云,岁暮之际迟来的客人还会再来。以南山白云寄寓归隐之志,期待来日再归。
艺术手法
一、对比结构:前八句写田园生活的安适与自得,后六句写被迫出仕的无奈与悲慨,前后形成强烈反差。二、用典精切:蒋诩剪蓬、扬雄载酒、陶渊明北窗等典故,都与隐逸高士相关,烘托了诗人的志趣。三、以景写情:“驱牛出”“栖鸟息”的田园景象与“物役”的官场形成对照,“南山云”则是隐逸的象征。四、结尾含蓄:“多谢南山云”以拟人手法表达对田园的眷恋,“迟来客”暗含归期之约,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地反映了区大相在仕隐之间的矛盾心态。田园生活的描写闲适自然,充满生活气息;而出仕的无奈则以“慨焉悲物役”一语道破,沉痛而含蓄。诗人以蒋诩、扬雄自比,表明虽身仕而心隐的志向,结尾寄语南山白云,更见归心之切。全诗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是明代士人仕隐困境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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