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

明 · 区大相

译文

可惜瑶台英,堕落粪壤里。

可惜瑶台上的花英,堕落在污秽的粪壤之中。

白日照不及,春风吹不起。

白日照不到它,春风也吹不醒它。

朝游南陌上,有女颜如花。

早晨在南边的路上行走,遇到一位容颜如花的女子。

周道平如砥,何须向狭斜。

大路平坦如磨刀石,何必走那弯曲的小路。

美人层城上,可思不可见。

美人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可以思念却无法相见。

愿寄锦字书,无由致双燕。

想要寄出锦字书信,却无法让双燕传递。

清歌何处发,哀响绕行云。

清越的歌声从何处传来?哀婉的声音萦绕在行云之间。

日暮花飞急,夫君闻不闻。

日暮时分花飞得急促,远行的夫君你听到没有?

宿昔金兰约,同心与我亲。

从前结下的金兰之约,彼此同心与我相亲。

如何相信久,犹畏路傍人。

为何相知已久,还是害怕路旁人的闲言碎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杂曲」为题,仿乐府杂曲歌辞体式,抒写闺怨与相思之情。全诗由五首短章组成,分别以瑶台英堕、狭斜之喻、锦字难传、哀歌远闻、路傍人畏等意象,层层递进地表达女子对远行人的思念与疑虑。

逐句解读

「可惜瑶台英,堕落粪壤里。白日照不及,春风吹不起」——可惜瑶台上的花英,堕落在污秽的粪壤之中。白日照不到它,春风也吹不醒它,以花喻人,感叹美好女子沦于不幸的境遇。

「朝游南陌上,有女颜如花。周道平如砥,何须向狭斜」——早晨在南边的路上行走,遇到一位容颜如花的女子。大路平坦如磨刀石,何必走那弯曲的小路?以正道与狭斜小路之比,暗示正当的交往无需旁求。

「美人层城上,可思不可见。愿寄锦字书,无由致双燕」——美人在高高的城楼之上,可以思念却无法相见。想要寄出锦字书信,却无法让双燕传递,用苏蕙织锦回文与燕传书之典,表达音讯难通之苦。

「清歌何处发,哀响绕行云。日暮花飞急,夫君闻不闻」——清越的歌声从何处传来?哀婉的声音萦绕在行云之间。日暮时分花飞得急促,远行的夫君啊你听到没有?以歌声传达思念,以花飞暗示时光流逝与急切之情。

「宿昔金兰约,同心与我亲。如何相信久,犹畏路傍人」——从前结下的金兰之约,彼此同心与我相亲。为何相知已久,还是害怕路旁的闲言碎语?写出了深交之中仍不免受到外界议论困扰的矛盾心理。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杂曲体裁,五章各有独立意境又内在关联。首章以「瑶台英」与「粪壤」的强烈对比,奠定全诗悲剧色彩;次章以「周道」与「狭斜」的对照,提出正道直行的忠告;三章化用苏蕙锦字与双燕传书典故,表达音讯阻隔的苦闷;四章以歌声与花飞营造凄美氛围;末章以「金兰约」与「路傍人」的矛盾,写人心之难测。各章均采用比兴手法,以物喻人,以景抒情,语言质朴而情致婉转,体现了乐府诗直抒胸臆而又含蓄蕴藉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闺怨为主题,五章从不同侧面描绘了女子的相思之苦。从身世之悲到道路之择,从书信难通到歌声远寄,再到深交犹疑,情感由外而内、由浅入深。诗人继承了汉魏乐府比兴寄托的传统,以通俗的语言表达深沉的感情,风格质朴而韵味悠长,在明代拟乐府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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