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阳山中赠登封燕明府

明 · 区大相

译文

王乔玉舄飞,方朔金门待。

仙人王乔飞舄凌空而去,东方朔在金马门待诏而立。

久闻有仙吏,思愿与之会。

久闻有如仙吏般的县令,心中思慕愿与之相会。

君宦松山阳,而与箕颍对。

你在嵩山之南任职为官,正好与箕山颍水遥遥相对。

案牍积烟霞,讼庭落苍翠。

案牍文书上仿佛积着山间烟霞,诉讼的庭院里飘落着苍翠的树叶。

人吏青岩中,簪绅白云外。

官吏们在青翠的山岩之中办公,簪绅的身影出没在白云之外。

有时驱马出,独晤饮牛辈。

有时骑马出行,独自与那饮牛的隐士相晤谈。

虽复稍逢迎,顾少风尘态。

虽然偶尔也要稍作应酬逢迎,但看其气度少有世俗的风尘之态。

乍到赏心惬,久游神理会。

初到此地便觉赏心惬意,久居之后更觉精神理趣相合。

卧理时自闲,抚字亦劳瘁。

无为而治时自然闲适,抚恤百姓也颇为劳苦憔悴。

洗耳未必贤,折腰岂为累。

洗耳隐居未必就是真正的贤德,折腰为官难道就一定是负累。

我寻五岳期,君报三年最。

我追寻游历五岳的夙愿,你回报三年考核的优等政绩。

何日丹砂成,乘鸾谒华盖。

何时仙丹炼成,乘着鸾鸟去拜谒华盖仙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登封县令燕明府之作。颍阳山近嵩山、箕山,是许由隐居之地。诗人游历颍阳,与在嵩山之阳任职的燕明府相遇,感其虽为吏而少风尘之态,虽理民而不失山水之趣,遂作此诗相赠。全诗以仙吏喻燕令,以隐逸之趣寄赠言,在仕与隐之间寻求平衡。

逐句解读

「王乔玉舄飞,方朔金门待」以仙人王乔飞舄、东方朔金门待诏起兴,喻燕令有仙风道骨。

「久闻有仙吏,思愿与之会」久闻有如仙吏般的地方官,思慕愿与之相会。

「君宦松山阳,而与箕颍对」你任职于嵩山之南,正与箕山颍水相对,言其官署所在。

「案牍积烟霞,讼庭落苍翠」案牍文书之上堆积着烟霞之气,讼庭之中飘落着苍翠之色,写官署与山水交融。

「人吏青岩中,簪绅白云外」官吏处在青翠的山岩之中,簪绅的身影在白云之外,以对仗写官署环境的清幽。

「有时驱马出,独晤饮牛辈」有时骑马外出,独自与饮牛的隐士相晤,写燕令与隐逸之人的交往。

「虽复稍逢迎,顾少风尘态」虽然也要稍作应酬,但看其风度少有风尘之态,赞其不俗。

「乍到赏心惬,久游神理会」初到便觉赏心惬怀,久居更觉神理相合,写诗人对颍阳的感受。

「卧理时自闲,抚字亦劳瘁」无为而治时常自闲适,安抚百姓也颇劳瘁,写为官之道。

「洗耳未必贤,折腰岂为累」洗耳隐居未必就是贤德,折腰为官难道就是负累,以许由洗耳与陶潜折腰对比,破除仕隐的绝对对立。

「我寻五岳期,君报三年最」我追寻游历五岳的夙愿,你回报三年考核的优等,各遂其志。

「何日丹砂成,乘鸾谒华盖」何时丹砂炼成,乘鸾鸟拜谒华盖仙宫,以仙道之语作结,寄寓超脱之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仙吏"为核心意象,将官署与仙山、吏事与隐趣融为一炉。

"案牍积烟霞,讼庭落苍翠"一联构思奇特,将公文案牍与山间烟霞并置,将讼庭与苍翠之色共存,以反差营造诗意。

"洗耳未必贤,折腰岂为累"以反论破除传统仕隐对立的思维定式,见解独到。全篇语言清雅,用典精当,王乔、许由、陶潜等典故信手拈来,自然贴切。

总体评价

此诗赠地方官而不以颂谀为主,却以仙吏为喻、以隐趣为寄,别开生面。

"洗耳未必贤,折腰岂为累"一句尤其通达,超越了仕与隐的简单二分,体现了诗人对人生选择的辩证思考。全诗格调清逸,在明代赠答诗中颇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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