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园之鹘六章伤贤者被谗去位也
明 · 区大相
译文
杨园之鹘,集于丛棘。
杨园中的鹘鸟,栖息在丛生的荆棘之上。
嗟尔百鸟,胡不深自匿。
叹息你们百鸟,为何不深深隐藏自己。
君子有行,回车自北。
君子被迫出行,从北方调转车驾离去。
岂不尔援,畏彼谗慝。
岂能不想援助你,只是畏惧那谗言恶人。
杨园之鸮,集于棘丛。
杨园中的鸮鸟,栖息在荆棘丛中。
嗟尔百鸟,胡不深自容。
叹息你们百鸟,为何不深深隐藏容身。
君子有行,言归于东。
君子被迫出行,说要归向东边。
岂不尔留,谗言詾詾。
岂能不想挽留你,只是谗言喧嚣可怕。
出宿于郊,饮饯于衢。
出城在郊外歇宿,在大路旁饮饯送行。
前有樽酒,傍有骊驹。
面前摆着樽中美酒,旁边有待发的骏马。
送车二辆,徐徐于于。
送行的车子两辆,缓缓地行进。
载歌载叠,靡笙靡竽。
一边唱歌一边叠和,没有笙竽等乐器伴奏。
班荆道侧,过者踟蹰。
在路边铺开荆条而坐,路过的人都踟蹰不忍离去。
送子于河,别子维棘。
在河边送别你,在荆棘旁与你分别。
畏彼谗慝,为鬼为蜮。
畏惧那谗言恶人,他们如鬼魅如蜮虫般阴险。
载色载笑,尔亲尔昵。
他们装出和颜悦色,与你亲近昵近。
谗言或或,听言墨墨。
谗言纷乱不断,听者却沉默不语。
赠言戛戛,送车轧轧。
赠别的话语艰难地说出,送行的车子轧轧作响。
念我携手,于焉永隔。
想起我们携手共事的时光,从此永远隔绝。
子归东吴,庶几善息。
你回归东吴,或许能好好休养生息。
东吴何有,有园有庐,有图有书。
东吴有什么呢,有园林有屋舍,有图画有书籍。
野有桑麻,泽有沮洳。
田野中有桑树和麻,沼泽中有湿润的水草。
水事樯楫,陆事巾车。
水上之事有船帆船桨,陆上之事有车驾出行。
君子至止,胡以不乐胥。
君子到了那里,怎么会不快乐呢。
东吴何有,有陵有阿,有陂有沱。
东吴有什么呢,有丘陵有山坡,有池塘有水湾。
修竹长林,白芷青莎。
有修长的竹林和广袤的树林,有白芷和青莎草。
紫笋包橘,菱芡芰荷。
有紫笋茶和包橘,有菱角芡实和荷花。
浆酒鲙炙,其乐孔多。
有美酒和切细的鱼肉烤肉,快乐实在很多。
君子至止,胡以不啸歌。
君子到了那里,怎么会不长啸高歌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伤贤者被谗去位之作,共六章。诗题"杨园之鹘"以鹘(猛禽)栖于杨园丛棘之上起兴,喻小人得势居于高位。全诗前半部分写君子遭谗被迫离去的悲愤,后半部分想象君子归居东吴后的田园生活,以美好闲适的归隐图景反衬谗言误国的可恨,寄寓了对贤者被逐的深切同情。
逐句解读
第一章:「杨园之鹘,集于丛棘」杨园中的鹘鸟,栖息在丛生的荆棘之上,喻小人据高位。
「嗟尔百鸟,胡不深自匿」叹息百鸟为何不深深隐藏自己。
「君子有行,回车自北」君子被迫出行,从北方回车离去。
「岂不尔援,畏彼谗慝」岂能不想援助你,只是畏惧那谗言恶人。
第二章:「杨园之鸮,集于棘丛」杨园中的鸮鸟,栖息在荆棘丛中,鸮为恶鸟,更明喻小人。
「嗟尔百鸟,胡不深自容」叹息百鸟为何不深深隐容自己。
「君子有行,言归于东」君子被迫出行,要归向东边。
「岂不尔留,谗言詾詾」岂能不想挽留你,只是谗言喧嚣可怕。
第三章:「出宿于郊,饮饯于衢」出城在郊外住宿,在大路旁饮饯送行。
「前有樽酒,傍有骊驹」面前有樽中美酒,旁边有待发的骏马。
「送车二辆,徐徐于于」送行的车子两辆,缓缓地行进。
「载歌载叠,靡笙靡竽」一边唱歌一边叠唱,没有笙竽伴奏。
「班荆道侧,过者踟蹰」在路边铺荆而坐,路过的人也踟蹰不忍离去。
第四章:「送子于河,别子维棘」在河边送你,在荆棘旁与你分别。
「畏彼谗慝,为鬼为蜮」畏惧那谗言恶人,他们如鬼蜮般阴险。
「载色载笑,尔亲尔昵」他们装出和颜悦色,与你亲近昵近。
「谗言或或,听言墨墨」谗言纷乱不息,听者却沉默不语。
「赠言戛戛,送车轧轧」赠别的话艰难说出,送行的车子轧轧行进。
「念我携手,于焉永隔」想起我们携手共事的时光,从此永远隔绝。
「子归东吴,庶几善息」你回归东吴,或许能好好休养。
「东吴何有,有园有庐,有图有书」东吴有什么呢?有园林有屋舍,有图画有书籍。
第五章:「野有桑麻,泽有沮洳」田野中有桑麻,沼泽中有水草。
「水事樯楫,陆事巾车」水上之事有船楫,陆上之事有车驾。
「君子至止,胡以不乐胥」君子到了那里,怎么会不快乐呢。
第六章:「东吴何有,有陵有阿,有陂有沱」东吴有什么呢?有丘陵有山坡,有池塘有水湾。
「修竹长林,白芷青莎」有修长的竹林和广袤的树林,有白芷和青莎。
「紫笋包橘,菱芡芰荷」有紫笋和包橘,有菱角芡实和荷花。
「浆酒鲙炙,其乐孔多」有美酒和鲜鱼烤肉,快乐实在很多。
「君子至止,胡以不啸歌」君子到了那里,怎么会不长啸高歌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鹘、鸮两种恶鸟栖于丛棘起兴,构建了小人据高位、贤者被迫离去的核心意象。第三、四章写送别场景,以"徐徐于于"的缓慢节奏与"赠言戛戛"的艰涩表达渲染离别之苦。第五、六章详述东吴田园之美,以富足美好的归隐图景与谗言当道的朝廷形成对比,反衬贤者被逐的荒谬。全诗结构上先抑后扬,前三章悲愤压抑,后三章转向旷达,但旷达之中隐含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诗经》四言体的传统,以比兴手法表达对谗言误国的批判。诗人将贤者被谗去位这一政治事件,化为鹘鸮据棘、百鸟惊匿的生动画面,又以东吴田园的丰美反衬朝堂的污浊。全诗既有《诗经》的古朴风格,又融入了明代文人的现实关怀,以古体写今事,寄兴深远,情感真挚,是区大相较有代表性的政治抒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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