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苏门山中

明 · 区大相

译文

涉世乏远略,夙尚多奇秉。

涉足世间缺少远大谋略,自幼崇尚的是那奇逸的禀性。

会息车马喧,即践烟霞境。

正好歇息车马的喧嚣,即刻踏入烟霞仙境。

习坎穷真源,兼山止绝顶。

如习坎之卦穷究真源,如兼山之艮止于绝顶之上。

日入众壑掩,鸟归空林静。

日落时众山壑被暮色掩映,飞鸟归巢空林归于寂静。

石壁暧残照,山冈有馀映。

石壁上残照渐渐暗淡,山冈上还留存余晖映照。

闭关绝尘想,万虑一时屏。

闭门断绝尘俗之念,万般忧虑一时屏除。

风泉扬妙音,月林洒清影。

风声泉声奏出美妙之音,月光下的树林洒落清幽之影。

阒寂寡欢悰,幽独證内省。

在阒寂中少有欢娱之情,于幽独处体证内省之修。

寂幽神弥王,岩穴道愈炳。

越是寂静幽深精神越旺盛,身处岩穴中大道越发明炳。

平生少云为,更觉兹夜永。

平生少有如云般自在的作为,更觉得此夜漫长。

因书静悟侣,云术共遨骋。

因此写下静悟之侣的诗篇,愿与同道之人共在云间遨游驰骋。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区大相宿于苏门山中之夜的所见所感。苏门山为隐士孙登所居之地,诗人入山投宿,夜听风泉、月赏林影,于阒寂幽独中证悟内省之理。全篇由日暮入山写到夜深悟道,以山中夜景映照心灵境界,清旷超远。

逐句解读
「涉世乏远略,夙尚多奇秉」——涉足世间缺乏远大谋略,但自幼崇尚的是那奇逸之禀性。

「会息车马喧,即践烟霞境」——正好歇息车马的喧嚣,即刻踏入烟霞仙境。

「习坎穷真源,兼山止绝顶」——如坎卦之习常以穷究真源,如兼山之艮止于绝顶之上。

「日入众壑掩,鸟归空林静」——日落时众山壑皆被暮色掩映,飞鸟归巢空林归于寂静。

「石壁暧残照,山冈有馀映」——石壁上残存的夕照渐渐暗淡,山冈上还留有馀晖的映照。

「闭关绝尘想,万虑一时屏」——闭门谢客断绝尘俗之念,万般忧虑一时屏除。

「风泉扬妙音,月林洒清影」——风声与泉声奏出妙音,月光下的树林洒落清影。

「阒寂寡欢悰,幽独證内省」——在阒寂中少有欢娱之情,于幽独处体证内省之修。

「寂幽神弥王,岩穴道愈炳」——越是寂静幽深精神越加旺盛,身处岩穴之中大道愈发明炳。

「平生少云为,更觉兹夜永」——平生少有如云般自在的作为,更觉得此夜漫长。

「因书静悟侣,云术共遨骋」——因此写下静悟之侣的诗篇,愿与同道之人共在云间遨游驰骋。

艺术手法
一、以卦象入诗。

「习坎穷真源」取《坎》卦重险习常之意,「兼山止绝顶」取《艮》卦兼山笃止之象,将《周易》哲理融入山水描写,使自然景观具有了形而上的意味。二、动静对比。

「日入」「鸟归」是动态的收束,「空林静」是静态的抵达;

「风泉扬妙音」是听觉之动,「月林洒清影」是视觉之静,动静相生,营造出山中特有的宁静氛围。三、由景入心的递进。前六句写入山所见,中四句写闭关所闻,后六句写悟道所得,景—声—心三层递进,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是区大相山水诗中最为纯粹的一篇悟道之作。全篇紧扣苏门山的隐逸传统,将孙登之啸、邵雍之学化为诗中「寂幽神弥王」的证悟体验。

「风泉扬妙音,月林洒清影」一联写山中夜景极为传神,不着一字修饰而境界全出。末以「云术共遨骋」收束,既回应了开篇的「夙尚多奇秉」,又将个人的悟道体验推及同好,使全诗在清绝之中不失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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