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孟奇还山
明 · 区大相
译文
四十得官已不早,到官便说还家好。
四十岁才做官已经不算早,到了任上就说还是回家好。
未曾半载享荣华,何事终朝太烦恼。
未曾享受半年的荣华富贵,为什么整天这么烦恼。
金马从来有客栖,松门岂合无人扫。
金马门从来都有贤士栖居等待,隐居的松门岂会无人打扫。
男儿致身羡青云,君到青云即乞身。
男儿立身都羡慕青云直上,你到了青云之上却要抽身退去。
受恩未报胡言去,有才不试空藏珍。
受了朝廷恩典尚未回报怎就说要走,有才华不去施展白白藏着珍宝。
古来樵隐俱在野,看君岂是悠悠者。
自古以来樵夫隐士都在山野之间,但看你岂是平庸无为的人。
满腹经书宜世用,平生意气羞人下。
满腹经书应当为世所用,一生的意气不甘居于人下。
驷马高车有祸机,君今此去未为非。
驷马高车之中暗藏祸机,你如今离去也不算不对。
但恐圣世搜岩穴,我辈安忍负明时。
只怕圣明之世搜求隐居岩穴的人才,我们怎忍心辜负这清明的时代。
南归若访罗浮隐,为言贱子言若斯。
南归之后若是寻访罗浮山的隐士,请替我转达这番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张孟奇归隐而作。诗人对友人四十得官却旋即辞归的选择既表示理解又予以规劝,认为其才堪世用,不宜遽退。全诗在送别中融入对仕隐之辨的思考,既有对友人的关切与挽留,也有对世事人生的冷静省察,体现出明代士人在出处进退间的典型心态。
逐句解读
「四十得官已不早,到官便说还家好」四十岁才做官已经不算早,到了任上便说还是回家好。
「未曾半载享荣华,何事终朝太烦恼」未曾享受半载荣华,为何整日如此烦恼。
「金马从来有客栖,松门岂合无人扫」金马门从来都有贤士栖居,松门岂会无人打扫,意指朝中与隐处各有其人。
「男儿致身羡青云,君到青云即乞身」男儿立身都羡慕青云直上,你到了青云之上却要抽身退去。
「受恩未报胡言去,有才不试空藏珍」受了朝廷恩典尚未回报怎么就说要走,有才华不去施展空自藏珍。
「古来樵隐俱在野,看君岂是悠悠者」自古以来樵夫隐士都在山野,但看你岂是平庸之辈。
「满腹经书宜世用,平生意气羞人下」满腹经书应当为世所用,一生意气不甘居于人下。
「驷马高车有祸机,君今此去未为非」驷马高车中暗藏祸机,你如今离去也不算错。
「但恐圣世搜岩穴,我辈安忍负明时」只怕圣明之世搜求隐于岩穴的人才,我们又怎忍辜负这清明的时代。
「南归若访罗浮隐,为言贱子言若斯」南归之后若是寻访罗浮山的隐士,请替我转达这番话。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话口吻展开,仿佛当面劝友,语气亲切而恳切。
「金马」与「松门」对举,一仕一隐,构成全诗的核心张力。诗人在劝留与放行之间反复摇摆:先说「有才不试空藏珍」,又承认「驷马高车有祸机」,最终落到「但恐圣世搜岩穴」,三层递进,展现了复杂矛盾的心态。末句以托语收束,含蓄而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题,实则是一篇关于仕隐之辨的真挚陈词。诗人既尊重友人的选择,又惋惜其才不获用;既理解功名利禄中的风险,又不愿辜负明时。这种矛盾心态正是明代士人的普遍困境,诗人以质朴直率的语言道出,不加粉饰,读来格外真切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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