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言志

明 · 区大相

译文

行尽清溪到几峰,峰头精舍有云封。

沿着清溪走尽来到几座山峰,峰头的精舍被云雾封锁。

功名不爱通侯赏,乞得閒身伴赤松。

不爱功名不要通侯的赏赐,只求得到闲身陪伴赤松子。

柴扉竹里掩斜晖,童子山前采药归。

竹丛中的柴门掩住斜晖,童子从山前采药归来。

满地藤花閒不扫,风来吹上钓渔矶。

满地的藤花悠闲不扫,风吹来吹上钓鱼的石矶。

茗园烟袅绿云鬟,花底朱扉映竹关。

茶园烟霭袅袅如绿色云鬟,花下红门映照着竹关。

风月自来歌舞席,不知何处是东山。

风月自然来到歌舞的席上,不知哪里是谢安隐居的东山。

莫道山家事事慵,看云看水费持筇。

不要说山中人家事事慵懒,看云看水也要费心拄杖行走。

新栽松树能留鹤,小引溪泉即卧龙。

新栽的松树能留住仙鹤,小小引入溪泉便如卧龙在此。

竹树阴森带茅屋,山客归来酒初熟。

竹树阴森环绕着茅屋,山中客人归来时酒刚刚酿熟。

有时一卷黄庭经,独对岩前千丈瀑。

有时手持一卷黄庭经,独自面对岩前千丈瀑布。

一道飞泉挂碧峰,石桥流水出深松。

一道飞泉挂在碧峰之上,石桥下流水从深松中流出。

山僧自扣山门磬,知隔前溪第几重。

山僧自己敲响山门的磬,不知隔着前溪还有几重山。

赏析

题解

此诗分六首联章,以"山中言志"为题,抒发隐逸山林之志。诗人笔下的山中世界清幽绝俗,精舍云封、柴扉斜晖、茗园烟袅、飞泉碧峰,处处流露着远离尘俗的自得之趣。全诗以六幅山居画面连缀成篇,每首各有侧重,共同构建了一个理想的隐逸世界。

逐句解读

「行尽清溪到几峰,峰头精舍有云封。」沿着清溪行尽来到几座山峰前,峰头的精舍被白云环绕封锁,开篇以云封精舍写山中幽远。

「功名不爱通侯赏,乞得閒身伴赤松。」不爱功名不贪通侯之赏,只求乞得闲身与赤松子为伴,直抒归隐之志。

「柴扉竹里掩斜晖,童子山前采药归。」柴门在竹丛中掩映着斜晖,童子从山前采药归来,写山居日常之趣。

「满地藤花閒不扫,风来吹上钓渔矶。」满地藤花闲着不去清扫,风来将其吹上钓渔矶石,写闲适随性之态。

「茗园烟袅绿云鬟,花底朱扉映竹关。」茶园中烟雾袅袅如绿色云鬟,花丛下的朱红门扉映着竹关,以烟如鬟的比喻写茶山美景。

「风月自来歌舞席,不知何处是东山。」风月自然来到歌舞之席,不知何处才是东山谢安的隐居之地,以谢安东山之典暗示虽有隐志仍难全然忘世。

「莫道山家事事慵,看云看水费持筇。」不要说山居之人事事慵懒,看云看水也需要扶着手杖,写隐逸并非无所事事。

「新栽松树能留鹤,小引溪泉即卧龙。」新栽的松树能够留住仙鹤,小引溪泉便如同卧龙出山,以松鹤溪泉写山居志趣。

「竹树阴森带茅屋,山客归来酒初熟。」竹树阴森环绕着茅屋,山客归来时酒刚刚酿熟,写山居自足之乐。

「有时一卷黄庭经,独对岩前千丈瀑。」有时捧读一卷黄庭经书,独自面对岩前千丈瀑布,以修道与观瀑写超然之境。

「一道飞泉挂碧峰,石桥流水出深松。」一道飞泉挂在碧绿的山峰上,石桥下流水从深松中涌出,如画之景。

「山僧自扣山门磬,知隔前溪第几重。」山僧自己敲着山门的磬,不知隔着前溪还有几重山,以声写远,余韵悠然。

艺术手法

一、画面组接:六首各绘一幅山居图,合为山水长卷。二、用典寄志:赤松子(仙人)、东山谢安、黄庭经(道教经典)、卧龙(诸葛亮),典故皆指向隐逸与高洁。三、动静结合:云封精舍(静)与飞泉挂峰(动)、柴扉斜晖(静)与风藤钓矶(动),动静相映。四、白描山居:童子采药、酒初熟、扣山门磬,以日常细节写隐逸生活。五、首尾呼应:首首写云封精舍,末首写山门磬声,由视觉到听觉,由远而近。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六幅山居画面构建了一个理想的隐逸世界,从云封精舍到飞泉碧峰,从采药归来到独对瀑布,每首各有意境又共同烘托归隐之志。诗人善于以白描手法写山居日常,以典故寄托志向,在清幽淡远中见出坚定的归隐决心。全诗格调超逸,意境清绝,是明代山水隐逸诗中画面感鲜明、志趣高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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