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之水四章

明 · 区大相

译文

芦之水,不容舠。

芦地之水,连小船都容不下。

炎夏仲月,火云熇熇。

炎夏仲月,火云炽热逼人。

我行无期,仆夫告劳。

我行役没有归期,仆夫诉苦劳累不堪。

虽劳矣,我心则敖。

虽然劳累,我的心情尚且宽解。

芦之水,不容苇。

芦地之水,连芦苇都容不下。

炎夏仲月,火云旆旆。

炎夏仲月,火云如旗帜般翻卷。

我行无极,仆夫告瘁。

我行役没有尽头,仆夫诉苦疲惫至极。

虽瘁矣,我心则惠。

虽然疲惫,我的心尚且宽慰。

奉命徂征,适彼王郊。

奉命出征,前往那王畿郊野。

王郊无毛,室家嗷嗷。

王畿郊野寸草不生,百姓之家嗷嗷待哺。

仆夫之劳,犹可敖也。

仆夫的劳累,尚且可以宽解。

室家嗷嗷,不可敖也。

百姓嗷嗷待哺,不可宽解啊。

奉命徂征,适彼王遂。

奉命出征,前往那王畿大道。

王遂如燬,饥人如猬。

王畿大道如同烈火焚烧,饥饿之人蜷缩如刺猬。

仆夫之瘁,犹可惠也。

仆夫的疲惫,尚且可以宽慰。

饥人如猬,不可惠也。

饥民蜷缩如刺猬,不可宽慰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仿《诗经》四言体,以「芦之水」起兴,写徭役之苦。全诗四章,前两章写行役之劳与仆夫之苦,后两章由己及人,转写百姓之困更甚于己,体现了诗人深切的人道关怀。此诗深得诗经「刺役」的精神,是区大相关怀民瘼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芦之水,不容舠」芦地之水,小船都容不下。

「炎夏仲月,火云熇熇」炎夏仲月,火云炽热逼人。

「我行无期,仆夫告劳」我行役没有归期,仆夫诉苦劳累。

「虽劳矣,我心则敖」虽然劳累,我的心情尚且宽解。

「芦之水,不容苇」芦地之水,连芦苇都容不下。

「炎夏仲月,火云旆旆」炎夏仲月,火云如旗帜翻卷。

「我行无极,仆夫告瘁」我行役没有尽头,仆夫诉苦疲惫。

「虽瘁矣,我心则惠」虽然疲惫,我的心尚且宽慰。

「奉命徂征,适彼王郊」奉命出征,前往那王畿郊野。

「王郊无毛,室家嗷嗷」王畿郊野寸草不生,百姓之家嗷嗷待哺。

「仆夫之劳,犹可敖也」仆夫的劳累,尚可宽解。

「室家嗷嗷,不可敖也」百姓嗷嗷待哺,不可宽解。

「奉命徂征,适彼王遂」奉命出征,前往那王畿大道。

「王遂如燬,饥人如猬」王畿大道如烈火焚烧,饥饿之人如刺猬般蜷缩。

「仆夫之瘁,犹可惠也」仆夫的疲惫,尚可宽慰。

「饥人如猬,不可惠也」饥民蜷缩如刺猬,不可宽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重章叠句之法,前两章以「不容舠」「不容苇」的递进,写水的浅狭;以「无期」「无极」的递进,写行役的无尽;以「告劳」「告瘵」的递进,写疲惫的加重。

「虽劳矣,我心则敖」「虽瘁矣,我心则惠」的反复,表面是自我宽解,实则暗示尚有可宽之处,为后文转折伏笔。后两章由己及人,以「犹可敖也」与「不可敖也」的对比,揭示百姓之苦远甚于行役之苦,以「不可惠也」收束,悲慨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区大相学习诗经体式的成功之作,重章叠句的结构、比兴的手法、刺时的精神,都与诗经一脉相承。尤为可贵的是,诗人并未停留在个人行役之苦的层面,而是将关怀推及百姓,以「不可敖也」「不可惠也」的沉痛语调,体现了儒家仁者爱人的情怀,在明代拟古之作中别具真切的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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