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马黄

明 · 区大相

译文

君马黄,臣马骊。

君王的马是黄色的,臣子的马是黑色的。

二马虽共逐,臣马驱以驰。

两匹马虽然一同追逐,臣子的马却更加奋力驰驱。

走灭没,出权奇,谁当产者渥洼池。

奔跑快如隐灭的影子,出尘如奇异之姿,是谁产自那渥洼神池。

踰昆崙,度月支,谁当相者孙阳师。

跨越昆仑山,越过月支国,是谁相中它的孙阳伯乐大师。

珊瑚宝勒黄金羁,桃花锦障光陆离,路傍照耀幽并儿。

珊瑚做马勒黄金做马缰,桃花锦障光彩斑斓,路旁照耀着幽并之地的健儿。

君马吉行三十里,臣马前驱为君死。

君王之马缓行每日不过三十里,臣子的马甘愿前驱为君赴死。

千金台上未为恩,一顾尘中岂徒尔。

千金台上未算是厚恩,尘世中的一顾岂是白费。

不辞四蹄践霜雪,西走咸阳东辽水。

不辞四蹄践踏冰霜飞雪,西赴咸阳东奔辽水之滨。

战罢初归玉塞群,功成更服天闲驷。

战罢归来初入玉门关的马群,功成之后更要服侍天子的闲厩良马。

却笑周家八骏蹄,徒向瑶池御天子。

却笑周穆王的八匹骏马,只是徒然在瑶池为天子驾车游乐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乐府旧题「君马黄」为题,咏马以喻人,借骏马为国效力的精神歌颂忠勇之士。诗人以马之品性映射臣之忠诚,从良马的出身、相马之识、驰骋之姿到为国赴死之志,层层铺写,末以周穆王八骏徒供游乐作反衬,格调慷慨激昂。

逐句解读
「君马黄,臣马骊」君王的马是黄色的,臣子的马是黑色的,开篇以马色之别暗示君臣之分。

「二马虽共逐,臣马驱以驰」两匹马虽然一同追逐,臣子的马却更加奋力驰驱。

「走灭没,出权奇,谁当产者渥洼池」奔跑如灭没之影,出尘如权奇之姿,是谁产自那渥洼池中。

「踰昆崙,度月支,谁当相者孙阳师」跨越昆仑,越过月支,是谁相中它的孙阳伯乐。

「珊瑚宝勒黄金羁,桃花锦障光陆离」珊瑚做马勒黄金做马缰,桃花锦障光彩陆离。

「路傍照耀幽并儿」路旁照耀着幽并之地的健儿。

「君马吉行三十里,臣马前驱为君死」君王之马吉行每日三十里,臣子的马甘愿前驱为君赴死。

「千金台上未为恩,一顾尘中岂徒尔」千金台上未算是恩遇,尘中一顾岂是徒然,化用燕昭王千金市骨与伯乐一顾之典。

「不辞四蹄践霜雪,西走咸阳东辽水」不辞四蹄践踏霜雪,西赴咸阳东奔辽水。

「战罢初归玉塞群,功成更服天闲驷」战罢归来初入玉门关的马群,功成之后更服天子闲厩之马的职责。

「却笑周家八骏蹄,徒向瑶池御天子」却笑周穆王的八匹骏马,只是徒然在瑶池为天子驾车游乐而已。

艺术手法
此诗以咏马喻忠臣,通篇采用比兴手法。

「君马黄,臣马骊」以色彩对比暗示君臣等级,简洁有力。诗中连用多个典故:渥洼池产天马、孙阳伯乐相马、燕昭王千金台、周穆王八骏西游,将骏马形象不断叠加,使之成为忠勇之臣的象征。末句以「却笑」翻转,将周穆王八骏与战马对比,以游宴之马反衬征战之马,点明全诗主旨。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古题写忠臣之志,以马喻人,气势雄迈。诗人善于运用典故构建意象叠加的效果,使骏马形象愈来愈丰满,忠臣之志愈来愈鲜明。末以「徒向瑶池御天子」作结,一语翻转,将颂扬化为讽刺,寓批判于歌颂之中,立意高远,笔力雄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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