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望 其五 望韶石
明 · 区大相
译文
予昔扬舲于桂浦兮,将以极夫遐征。
我从前在桂浦扬帆出发,将要穷尽远方的征途。
朝发丹水之浛洭兮,夕息重华之所经。
早晨从丹水的浛洭出发,傍晚停歇在舜帝经过的地方。
俄穷源于星宿兮,访昆丘之赤城。
忽而穷溯星宿之源,探访昆仑山的赤城。
天柱岧峣而飞空兮,地轴支撑而不倾。
天柱高耸飞入虚空,地轴支撑大地而不倾倒。
纷合沓其异状兮,忽神怖而魄怔。
纷然聚合各种奇异之状,忽然神魂恐惧而心惊。
崩腾蹙踏来万乘兮,风雨阴晦而会百灵。
崩腾践踏如万乘之军来朝,风雨阴晦之中百灵会聚。
倏天清而地宁兮,聆箫韶之九成。
忽然天清地宁,聆听箫韶九成之乐。
昔重华之盛德兮,信无远而弗歆。
昔日舜帝的盛德,确实无远而不被歆享。
绝潇湘而南下兮,嘉兹土而来临。
渡过潇湘而南下,嘉许此地而降临于此。
国不费而民不匮兮,兵卫简而不侵。
国家不耗费而百姓不匮乏,兵卫简省而不侵扰百姓。
岂车辙与马迹兮,将釐俗于靺任。
岂止是车辙马迹所至,更将教化风俗于蛮荒之地。
遂乐兹而不返兮,溯南飙而长吟。
于是乐于此地而不归,溯着南风长声吟咏。
璇宫逶迤而下属兮,瑶台隐起而上寻。
璇宫逶迤向下延伸,瑶台隐约向上可寻。
驻清跸于磐石兮,招炎景于茂林。
在磐石上驻留帝驾,在茂林中招引南国炎景。
参差九韶之管,疏越五弦之琴。
参差不齐的九韶之管,疏越清远的五弦之琴。
趋跄百兽之舞,来仪丹羽之音。
百兽趋跄起舞,丹羽凤凰来仪之音。
黼裳飏兮仙霞举,绛节去兮赤霄沉。
黼裳飞扬仙霞升举,绛节远去赤霄沉落。
太音寥泬其希声兮,遗迹峥嵘而可睹。
太音寂寥而希声,遗迹峥嵘而仍可目睹。
信帝德之巍巍兮,有天下而不与。
确实帝德巍巍,拥有天下而不自居其功。
留仙旆于九疑,怨瑶瑟于二女。
仙旆留在九疑山,瑶瑟怨于娥皇女英二妃。
松谡谡而吟风,竹斑斑而含雨。
松声谡谡如吟风,竹影斑斑含着泪雨。
表灵兮珠丘,极望兮澧浦。
标表灵异于珠丘之上,极目远望于澧浦之畔。
杳翠旗兮不见,荐芬馨兮何所。
翠旗杳然不见踪影,奉献芬馨于何处。
钦明兮思君,闻乐兮愁予。
钦仰明德而思念君王,闻韶乐而使我忧愁。
嗟南薰之久寂兮,民愠其谁与解之。
嗟叹南薰之乐久已寂灭,百姓的愠怒谁来为他们化解。
皇风靡而世遂季兮,俗化淫哇而嗤嗤。
皇风衰靡而世道日降,风俗化为淫哇之音而嗤嗤可笑。
久知太音之难谐兮,唐虞既远安适归。
久知太音难以谐和于世,唐虞既已远去何处归依。
将坐兹石而忘味兮,写予心之遥悲。
将坐在此石上忘却滋味,抒写我心中的遥遥悲思。
赏析
题解
《九望 其五 望韶石》是区大相仿屈原《楚辞》体而作的骚体长诗。诗中写诗人从桂浦扬帆南下,追寻舜帝南巡遗迹,到达韶石之地。韶石因舜帝在此奏韶乐而得名,诗人借凭吊舜帝遗迹,抒发对上古圣王盛德的向往,同时感叹当世风俗浇薄、雅音寂灭。全诗想象瑰丽,意境深远,兼具楚辞的浪漫色彩和明代文人的深沉忧思。
逐句解读
「予昔扬舲于桂浦兮,将以极夫遐征」我从前在桂浦扬帆出发,将要穷尽远方的征途。
「朝发丹水之浛洭兮,夕息重华之所经」早晨从丹水的浛洭出发,傍晚停歇在舜帝经过之处。
「俄穷源于星宿兮,访昆丘之赤城」忽而穷溯星宿之源,探访昆仑的赤城。
「天柱岧峣而飞空兮,地轴支撑而不倾」天柱高耸飞入虚空,地轴支撑而不倾倒。
「纷合沓其异状兮,忽神怖而魄怔」纷然聚合各种异状,忽然神怖而魂惊。
「崩腾蹙踏来万乘兮,风雨阴晦而会百灵」崩腾践踏如万乘来朝,风雨阴晦百灵会聚。
「倏天清而地宁兮,聆箫韶之九成」忽然天清地宁,聆听箫韶九成之乐。
「昔重华之盛德兮,信无远而弗歆」昔日舜帝的盛德,确实无远而不被歆享。
「绝潇湘而南下兮,嘉兹土而来临」渡过潇湘而南下,嘉许此地而降临。
「国不费而民不匮兮,兵卫简而不侵」国家不耗费而民不匮乏,兵卫简省而不侵扰。
「岂车辙与马迹兮,将釐俗于靺任」岂止是车辙马迹,更将教化风俗于蛮荒之地。
「遂乐兹而不返兮,溯南飙而长吟」于是乐于此地而不返,溯着南风长吟。
「璇宫逶迤而下属兮,瑶台隐起而上寻」璇宫逶迤向下延伸,瑶台隐约向上探寻。
「驻清跸于磐石兮,招炎景于茂林」在磐石上驻留清跸,在茂林中招引炎景。
「参差九韶之管,疏越五弦之琴」参差九韶之管,疏越五弦之琴。
「趋跄百兽之舞,来仪丹羽之音」百兽趋跄起舞,丹羽凤凰来仪之音。
「黼裳飏兮仙霞举,绛节去兮赤霄沉」黼裳飞扬仙霞升举,绛节远去赤霄沉落。
「太音寥泬其希声兮,遗迹峥嵘而可睹」太音寂寥而希声,遗迹峥嵘而可见。
「信帝德之巍巍兮,有天下而不与」确实帝德巍巍,拥有天下而不自居。
「留仙旆于九疑,怨瑶瑟于二女」仙旆留在九疑山,瑶瑟怨于二妃。
「松谡谡而吟风,竹斑斑而含雨」松声谡谡如吟风,竹影斑斑含泪雨。
「表灵兮珠丘,极望兮澧浦」标表灵异于珠丘,极目远望于澧浦。
「杳翠旗兮不见,荐芬馨兮何所」翠旗杳然不见,奉献芬馨于何处。
「钦明兮思君,闻乐兮愁予」钦明而思念君王,闻乐而使我忧愁。
「嗟南薰之久寂兮,民愠其谁与解之」嗟叹南薰之乐久已寂灭,百姓的愠怒谁与他们化解。
「皇风靡而世遂季兮,俗化淫哇而嗤嗤」皇风衰靡而世道日降,风俗化为淫哇而嗤嗤可笑。
「久知太音之难谐兮,唐虞既远安适归」久知太音难以谐和,唐虞既已远去何处归依。
「将坐兹石而忘味兮,写予心之遥悲」将坐在此石上而忘味,抒写我心中的遥遥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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