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望 其二 望天池

明 · 区大相

译文

天池波兮浩溟溟,日滉漭兮云无晶。

天池的波涛浩渺无边,日光晃荡云层昏暗无光。

川谷兮东注,地轴兮南倾。

川谷之水向东奔注,地轴向南倾斜。

九州浮兮若芥,六合混兮一泓。

九州在大海中如同芥子般漂浮,六合混为一体不过是一池之水。

焦石沃兮何时竭,大壑纳兮何时盈。

焦石被海水浇灌何时才会枯竭,大海之壑容纳万水何时才会盈满。

中有神山,随波靡宁。

海中有神山,随波漂荡不得安宁。

仙人愁若,诉于帝庭。

仙人们忧愁无奈,向天帝之庭诉苦。

帝乃使神鳌兮戴之,若浮沤之暂停。

天帝于是派遣神鳌来背负神山,如同水上浮沫暂时停歇。

犹不免兮漂荡,越洪流而南行。

即便如此仍免不了漂荡,越过洪流向南行去。

日月出入,星辰晦明。

日月从大海中出入,星辰在大海上晦明交替。

乾坤沸灪而震荡,又何足喻乎变化之鲲鹏。

天地都在沸腾震荡之中,又怎能比拟鲲鹏变化的壮阔呢。

将命太一兮为舟,元气兮为楫。

要让太一神来作舟船,以元气为船桨。

控巨鳌兮驰贝阙,荐波茗兮拾海月。

驾驭巨鳌奔驰到贝阙之前,进献波茗采拾海月之珠。

昔神后既奠夫九土,曾莫顾夫家室。

昔日神禹平定了九州水土,却不曾顾及自己的家室。

何仲尼皇皇而乘桴,效渔父之榜枻。

为何孔子惶惶然要乘桴浮海,效仿渔父摇橹划桨。

是固吾之所愿,将褰裳兮从之。

这本来也是我的愿望,将要提起衣裳跟从前往。

惧将至而风引,忽欲往兮中疑。

又害怕将要到达时被风引走,忽然想去却又心中迟疑。

鲛室兮嵚㕒,珠宫兮逶迤。

鲛人的居室高峻险要,珍珠宫殿逶迤绵延。

仙人下兮光陆离,驾水车兮载云旗。

仙人从天而降光彩陆离,驾着水车载着云旗。

夕息兮晹谷,朝嬉游兮扶枝。

晚上歇息在旸谷之中,早晨在扶桑枝头嬉戏游玩。

路超远兮莫致,蹇惆怅兮生悲。

路途遥远无法到达,于是惆怅之情油然而生出悲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九望》组诗中的第二首,题为"望天池"。天池即大海,诗人以楚辞体展开对大海的壮阔想象,从天池的浩渺无垠写到神山漂荡的奇观,再以孔子乘桴浮于海的典故抒发远游之志,终以欲往不能的惆怅收束。全诗气象宏大,想象瑰丽,体现了诗人对广阔天地的向往和现实困境中的矛盾心境。

逐句解读
「天池波兮浩溟溟,日滉漭兮云无晶」天池的波涛浩渺无边,日光晃荡云层昏暗无光。

「川谷兮东注,地轴兮南倾」川谷之水向东奔注,地轴向南倾斜。

「九州浮兮若芥,六合混兮一泓」九州在大海中如同芥子般漂浮,六合混为一体不过一池之水。

「焦石沃兮何时竭,大壑纳兮何时盈」焦石被海水浇灌何时才会枯竭,大海之壑容纳万水何时才会盈满。

「中有神山,随波靡宁」海中有神山,随波漂荡不得安宁。

「仙人愁若,诉于帝庭」仙人们忧愁无奈,向天帝之庭诉苦。

「帝乃使神鳌兮戴之,若浮沤之暂停」天帝于是派遣神鳌来背负神山,如同水上浮沫暂时停歇。

「犹不免兮漂荡,越洪流而南行」即便如此仍免不了漂荡,越过洪流向南行去。

「日月出入,星辰晦明」日月从大海中出入,星辰在大海上晦明交替。

「乾坤沸灪而震荡,又何足喻乎变化之鲲鹏」天地都在沸腾震荡之中,又怎能比拟鲲鹏变化的壮阔呢。

「将命太一兮为舟,元气兮为楫」要让太一神来作舟船,以元气为船桨。

「控巨鳌兮驰贝阙,荐波茗兮拾海月」驾驭巨鳌奔驰到贝阙之前,进献波茗采拾海月。

「昔神后既奠夫九土,曾莫顾夫家室」昔日神禹平定了九州水土,却不曾顾及家室。

「何仲尼皇皇而乘桴,效渔父之榜枻」为何孔子惶惶然要乘桴浮海,效仿渔父摇橹划桨。

「是固吾之所愿,将褰裳兮从之」这本来也是我的愿望,将要提起衣裳跟从前往。

「惧将至而风引,忽欲往兮中疑」又害怕将要到达时被风引去,忽然想去却又心中迟疑。

「鲛室兮嵚㕒,珠宫兮逶迤」鲛人的居室高峻险要,珍珠宫殿逶迤绵延。

「仙人下兮光陆离,驾水车兮载云旗」仙人从天而降光彩陆离,驾着水车载着云旗。

「夕息兮晹谷,朝嬉游兮扶枝」晚上歇息在旸谷,早晨在扶桑枝头嬉戏游玩。

「路超远兮莫致,蹇惆怅兮生悲」路途遥远无法到达,于是惆怅之情油然而生悲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楚辞体写大海,气象宏大,想象奇瑰。诗人化用《列子》《庄子》中关于大海、神山、鲲鹏的典故,构建了一个超越现实的海上仙境。

"九州浮兮若芥"以芥子喻九州之小,极写大海之浩渺。

"昔神后既奠夫九土"以下,以大禹治水不顾家室、孔子乘桴浮海两个典故,将个人远游之志与圣贤行迹相联系,提升了诗歌的思想境界。

"惧将至而风引,忽欲往兮中疑"刻画了欲往不能的心理矛盾,细腻真实。

总体评价
此诗是《九望》组诗中气象最为宏阔的一篇。诗人以大海为观照对象,从自然之浩渺写到神话之奇幻,再到圣贤之行迹,层层递进,将对广阔天地的向往与个人处境的矛盾融为一体。全诗意象瑰丽,情感真挚,以"路超远兮莫致,蹇惆怅兮生悲"作结,既是对海上仙境的渴望,也是对现实困境的感慨,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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