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同何梁二公登雁峰寺
明 · 区大相
译文
羁旅苦无悰,良辰忽而至。
羁旅在外苦于没有欢悦的心情,重阳佳日忽然已到来了。
临水叹将归,登高询故事。
临水感叹着想要归乡,登高之际询问重九的故实传说。
共有龙山兴,载酒雁峰寺。
大家都有龙山宴集的雅兴,带着酒登上了雁峰寺。
地暖气初肃,风紧叶欲脆。
地气尚暖而秋气初显肃杀,风势紧迫树叶将变得干脆枯落。
久知瘴疠清,未觉风土异。
早知此地的瘴疠之气已经清除,不觉得风土与故土有什么不同。
燕去诚知节,雁回有何意。
燕子离去确实是因为知晓节候,大雁飞回又有什么深意呢。
欲穷万里目,几席屡迁次。
想要穷尽万里之外的目光,座位几经迁移以求更好的眺望。
烟霞荡远空,丝竹激悲吹。
烟霞在远方的天空中荡漾,丝竹之乐激荡出悲凉的曲调。
菊蕊未堪餐,橘香薰欲醉。
菊花的花蕊还未到可以食用的时节,橘子的香气浓郁薰人欲醉。
汉臣荣佩萸,楚客思葺芰。
汉代的臣子以佩戴茱萸为荣光,楚地的客子思念采芰荷来缝制衣裳。
枫岸君滞宦,衡门我栖志。
你在枫树岸边滞留为官,我则在衡门之下栖守隐逸之志。
忽聆岐路言,临觞发悲慨。
忽然听到分道扬镳的话语,面对着酒杯发出了悲壮的感慨。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重阳九日,诗人与何、梁二公同登雁峰寺。诗中既写登高所见之景,又抒羁旅思乡之情,更以汉臣佩萸、楚客思芰的典故,寄寓仕隐之思。末以"临觞发悲慨"作结,将节令之悲、羁旅之愁、仕隐之惑融为一炉,情调沉郁。
逐句解读
「羁旅苦无悰,良辰忽而至」羁旅在外苦于没有欢情,重阳良辰忽然到来,以苦乐交织起笔。
「临水叹将归,登高询故事」临水感叹将要归去,登高询问重九的典故故事,写节日习俗。
「共有龙山兴,载酒雁峰寺」都有龙山宴集的雅兴,带着酒登上雁峰寺,用孟嘉龙山落帽之典。
「地暖气初肃,风紧叶欲脆」地气尚暖而秋气初显肃杀,风势紧迫树叶将变得干脆,写初秋向深秋的转换。
「久知瘴疠清,未觉风土异」早知此地瘴疠之气已清,不觉得风土与故乡有何不同,写异乡之感。
「燕去诚知节,雁回有何意」燕子离去确实是应节而行,大雁飞回有什么深意呢,以燕雁之移写节候之变。
「欲穷万里目,几席屡迁次」想要穷尽万里之目,席位几经迁移,写登高远望。
「烟霞荡远空,丝竹激悲吹」烟霞在远空中荡漾,丝竹之乐激荡着悲凉的吹奏,以乐写哀。
「菊蕊未堪餐,橘香薰欲醉」菊花花蕊还未到可以餐食之时,橘子的香气浓薰令人欲醉,写重九风物。
「汉臣荣佩萸,楚客思葺芰」汉代臣子以佩茱萸为荣,楚地客子思念采芰荷而制衣,以两个典故写仕与隐的对照。
「枫岸君滞宦,衡门我栖志」你在枫岸滞留为官,我则栖守衡门之志,写两人不同选择。
「忽聆岐路言,临觞发悲慨」忽然听到分道扬镳的话语,对着酒杯发出悲壮的感慨,以悲慨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悲慨"为情感基调,而以登高之景为映衬。
"地暖气初肃,风紧叶欲脆"以物候写季节转换,笔触细腻。
"烟霞荡远空,丝竹激悲吹"以乐景写哀情,"激"字与"悲"字形成张力。
"汉臣荣佩萸,楚客思葺芰"以一荣一思的对照,将仕隐之辨凝练于对仗之中。
"枫岸君滞宦,衡门我栖志"则将仕隐之别落实于人与我之间,具体而微。末二句"忽聆岐路言,临觞发悲慨"从听觉入笔,以动作收束,感情沉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阳登高为题材,却不落登高赏秋的窠臼,而是将羁旅之愁、仕隐之惑、离别之悲融汇一体。诗中"汉臣荣佩萸,楚客思葺芰"一联最为精彩,以两个典故凝练地呈现了仕与隐的价值选择。全诗格调沉郁,在明代九日诗中别具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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