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高比部正甫斋中小酌无肴因共作贫仕诗
明 · 区大相
译文
黔娄过原宪,无事苦留宾。
像黔娄造访原宪一样,没有佳肴却苦苦留客。
不识今朝贵,还疑旧隐沦。
看不出如今做官的尊贵,还像以前隐居时的样子。
羹蔬胜肉味,酌醴比醪醇。
菜羹素食胜过肉的味道,清醴薄酒比得上醇醪美酒。
丘壑道常在,田园情更亲。
山林丘壑之间的道义常在,田园生活的感情更加亲切。
双钩窗下草,数卷架中尘。
窗下临摹草书双钩,架中几卷书积满灰尘。
金马喧何避,桑枢辙屡新。
朝廷的喧嚣何必回避,桑门贫家的车辙屡屡更新。
饭儿同脱粟,衣仆尚悬鹑。
喂儿子吃的是糙米饭,仆人的衣服还打着补丁。
有室堪容膝,无财可累身。
有间屋子刚好容下双膝,没有钱财可以拖累身心。
祇言因宦达,何事以官贫。
只说因做官而通达,为何做了官反而更贫穷?
欲待抛簪绂,归寻南涧蘋。
想要抛弃官职的簪绂,归去寻找南涧的蘋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过高比部正甫斋中饮酒时所作。因席间无佳肴,遂共作贫仕诗。贫仕即清贫的官员,诗人以古代贫士黔娄、原宪自比,写出了明代低级官员的清苦生活。全诗以对话式的口吻展开,以贫与仕的矛盾为核心,用典贴切而情调幽默,在自嘲中见操守,在清贫中见风骨。
逐句解读
「黔娄过原宪,无事苦留宾。」像黔娄造访原宪一样,没有佳肴却苦苦留客。以两位古代贫士起兴,点明贫仕的主题。
「不识今朝贵,还疑旧隐沦。」不知道如今做官的尊贵,还像以前隐居时的样子。写为官而仍似隐士。
「羹蔬胜肉味,酌醴比醪醇。」菜羹素食胜过肉的味道,清醴薄酒比得上醇醪。写清贫中的自得其乐。
「丘壑道常在,田园情更亲。」山林丘壑之间的道义常在,田园生活的感情更加亲切。写心系山林田园。
「双钩窗下草,数卷架中尘。」窗下草书双钩临摹,架中几卷书积满灰尘。写清贫文人的书斋生活。
「金马喧何避,桑枢辙屡新。」金马门外的喧嚣何必回避,桑木为枢的门前车辙屡屡更新。“金马”指朝廷,“桑枢”指贫寒之家,两者对比。
「饭儿同脱粟,碾米同给儿子吃糙米饭。」喂儿子吃的是糙米饭,仆人的衣服还打着补丁。写家人随自己受穷。
「有室堪容膝,无财可累身。」有间屋子刚好能容下双膝,没有钱财可以拖累身心。化用陶渊明“容膝易安”之语。
「祇言因宦达,何事以官贫。」只说因做官而通达,为何做了官反而更贫?以反问点出贫仕的悖论。
「欲待抛簪绂,归寻南涧蘋。」想要抛弃官职的簪绂,归去寻找南涧的蘋草。以归隐之思收束。
艺术手法
一、用典自况:黔娄、原宪、陶渊明等贫士典故的运用,既是自比也是自慰,在传统中找到了精神的同道。二、对比反衬:以“金马喧”与“桑枢”对举,“宦达”与“官贫”对照,突出贫仕的悖论。三、细节写实:“饭儿同脱粟,衣仆尚悬鹑”以具体的生活细节写出清贫的真实,生动而感人。四、以问代答:“何事以官贫”以反问代替直接的批判,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的笔调写清贫的仕宦生活,在自嘲中不失风骨,在清贫中自见操守。诗人以黔娄、原宪自比,以“羹蔬胜肉味”的自我宽慰,以“有室堪容膝,无财可累身”的达观态度,展现了一个清正官员的精神世界。“何事以官贫”的反问,将个人的贫困与官场的腐败形成对照,含蓄地表达了对贪腐之风的不满。全诗语言朴实而意蕴深远,情调虽苦而不失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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