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寺看牡丹歌
明 · 区大相
译文
去年看花花未发,今年看花花已阑。
去年去看花时花还没开,今年去看花时花已经凋谢了。
何事与花常不值,花期误却为微官。
为什么总是与花不遇呢?是因微官之职误了花期。
解道天香与国色,只馀绿叶护僧栏。
虽知道牡丹有天香国色,如今只剩绿叶守护着寺中栏杆。
沁水园中车马寂,洛阳城里管弦残。
沁水园中车马冷落,洛阳城里管弦残歇。
香色从来不耐久,春光到底为谁有。
花的香色从来不能长久,春光到底是为谁所有呢。
若使花开常不落,安得红颜成白首。
如果花开了永远不凋落,又怎会有红颜变成白首的一天。
红颜白首暗相催,把酒逢花能几回。
红颜与白首暗中互相催促,端着酒杯遇着花开能有几回呢。
僧徒劝我勿惆怅,明岁花时可重来。
僧人劝我不要惆怅,明年花开时还可以再来。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功德寺看牡丹歌”,写诗人到功德寺观赏牡丹的感触。诗以去年花未开、今年花已阑的遗憾起笔,感叹与花期屡屡错过,反思花之易谢与人之易老,最终在僧徒的劝慰中暂释惆怅。全诗以花喻人,由赏花之憾推及人生之叹,在明丽的花事背后隐藏着深沉的时光焦虑。
逐句解读
「去年看花花未发,今年看花花已阑」——去年去看花时花还没开,今年去看花时花已经凋谢了,以两个时间节点的对比写屡屡错过的遗憾。
「何事与花常不值,花期误却为微官」——为什么总是与花不遇呢?是因微官之职误了花期,点明花事蹉跎的缘由。
「解道天香与国色,只馀绿叶护僧栏」——虽知道牡丹有天香国色,如今只剩下绿叶守护着寺中的栏杆,写花已落尽的现实。
「沁水园中车马寂,洛阳城里管弦残」——沁水园中车马冷落,洛阳城里管弦残歇,以牡丹名地的寂寥映衬花事已过。
「香色从来不耐久,春光到底为谁有」——花的香色从来不能长久,春光到底是为谁所有呢?由花之易谢推及对春光归属的追问。
「若使花开常不落,安得红颜成白首」——如果花开了永远不凋落,又怎会有红颜变成白首的一天?以反问揭示花落与红颜老去同为自然之理。
「红颜白首暗相催,把酒逢花能几回」——红颜与白首暗中互相催促,端着酒杯遇着花开能有几回呢?感叹人生短暂。
「僧徒劝我勿惆怅,明岁花时可重来」——僧人劝我不要惆怅,明年花开时还可以再来,以旷达之语作结,为惆怅寻得一丝宽慰。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的错位构成核心张力,“未发”与“已阑”的对立贯穿全诗。诗中“香色从来不耐久”到“红颜白首暗相催”,从花之易落自然过渡到人之易老,以花喻人的手法不着痕迹。中间“沁水园中车马寂,洛阳城里管弦残”一联,以两个牡丹名地的冷落渲染花事凋零的气氛,用笔疏朗而有远韵。结尾以僧徒之语收束,在惆怅中留下一线希望,使全诗不至过于沉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看花为题,实写人生之叹。诗人从个人赏花之憾出发,层层推进到对时光流逝、红颜易老的哲学思考,情感真挚而含蓄。全诗语言清丽流畅,在明快的节奏中蕴含深沉的感伤,以“花”与“人”的双重映照,将赏花的个人体验升华为对生命短暂的普遍感悟,是区大相咏物诗中寓理于情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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