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林维烈南发以诗留之

明 · 区大相

译文

燕京春来十日雪,封瓦填池三尺深。

燕京春天来了连下十日大雪,封住瓦面填满池水积雪三尺之深。

街北小台压欲倒,城南古道没难寻。

街北的小台被雪压得将要倒塌,城南的古道已被淹没难以寻觅。

芦沟冻合桑乾水,碣石寒凝黍谷底。

芦沟桥下桑乾河水已冻合,碣石山下黍谷寒气凝结到底。

宅里惟便高士卧,街前空笑先生履。

宅中只便于高士拥炉高卧,街前徒然笑那踏雪而行的先生。

南客此时正望家,四顾茫然生怨嗟。

南方来的客人此时正望乡思归,四顾茫然心生怨嗟。

当门驴子缩如猬,未行先倒路复赊。

门前的驴子缩成一团如刺猬,未行先倒路途又远。

怜君怀归思转剧,道阻雪深归不得。

怜你思归之心愈加急切,道路受阻大雪深积归去不得。

安得赤脚踏层冰,恨不随风生两翼。

怎能赤脚踏过层层冰面,恨不能随风生出双翼飞去。

苑西书楼连汉上,披帷对此多心赏。

苑西书楼高耸接天,掀帘对雪多有赏心之趣。

苑东酒楼高刺天,当垆小妇鸣管弦。

苑东酒楼高耸入天,当垆少妇弹奏管弦助兴。

劝君不如且留读书饮酒过寒节,犹胜蹇驴出踏雪。

劝你不如暂且留下读书饮酒度过这寒节,总胜过骑着跛驴出门踏雪。

直待春江花鸟繁,看花听鸟还故园。

直等到春江花开鸟鸣繁盛之时,再去看花听鸟回到故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在大雪中挽留友人林维烈南归之作。燕京春日大雪三尺,道路冻阻,诗人以雪景之险劝友人暂留,同时描绘了燕京雪景的壮丽与苦寒,以及读书饮酒的闲适之趣。全诗以雪为线索,将留客之情、雪景之奇、归思之苦融为一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燕京春来十日雪,封瓦填池三尺深」开篇写燕京春日连降十日大雪,瓦上池中积雪三尺之深。

「街北小台压欲倒,城南古道没难寻」街北的小台被雪压得将倒,城南古道已被淹没难以寻觅。

「芦沟冻合桑乾水,碣石寒凝黍谷底」芦沟桥下桑乾河已冻合,碣石山下黍谷寒气凝底。

「宅里惟便高士卧,街前空笑先生履」宅中只便于高士拥炉卧雪,街前徒然笑那踏雪而来的先生。

「南客此时正望家,四顾茫然生怨嗟」南方来的客人此时正望乡思归,四顾茫然生出怨嗟。

「当门驴子缩如猬,未行先倒路复赊」门前的驴子缩成一团如刺猬,未行先倒路途又远。

「怜君怀归思转剧,道阻雪深归不得」怜你思归之情愈加急切,道路被阻大雪深积归去不得。

「安得赤脚踏层冰,恨不随风生两翼」怎能赤脚踏过层层冰面,恨不能随风生出双翼飞去。

「苑西书楼连汉上,披帷对此多心赏」苑西书楼高耸连天,掀帘对雪多有心中赏玩。

「苑东酒楼高刺天,当垆小妇鸣管弦」苑东酒楼高耸入天,当垆少妇弹奏管弦。

「劝君不如且留读书饮酒过寒节,犹胜蹇驴出踏雪」劝你不如暂且留下读书饮酒度过寒节,总胜过骑着跛驴冒雪出行。

「直待春江花鸟繁,看花听鸟还故园」直等到春江花开鸟鸣繁盛之时,再去看花听鸟回到故园。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为主,末句扩展为长句,节奏变化与情感起伏相应。前半写雪景之壮——"封瓦填池""冻合""寒凝"等词营造苦寒氛围;中间写归思之苦——"缩如猬""安得赤脚"等生动比喻;后半转向劝留——以读书饮酒之乐对比冒雪出行之苦。末二句一长一短,"劝君不如且留读书饮酒过寒节"以舒缓长句写闲适,"犹胜蹇驴出踏雪"以短促语调写艰辛,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留客诗中的别调,以大雪为背景,将自然之险与人之深情交织。区大相笔下的燕京大雪既有"封瓦填池三尺深"的壮观,又有"驴子缩如猬"的诙谐,苦寒中不失趣味。末句劝留以"读书饮酒"对"蹇驴踏雪",闲适与艰辛判然,既有真情劝慰,又含生活哲理,读来倍感亲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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