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龚秀才岸文
明 · 区大相
译文
南翥息未安,北辕修且骛。
南飞之鸟尚未安宁,北行的车驾又急驰远方。
问君何仓皇,惟以王事故。
问我为何如此仓皇奔走,只因王事在身的缘故。
良会能几时,缛节忽已暮。
美好的相会能有多少时光,繁盛的节候转眼已近迟暮。
执手眷前期,踟蹰在中路。
紧握着手眷恋着前约,却在半路徘徊不忍离去。
平居意不浅,与子分仍深。
平日里情意并不浅薄,与你的情分依然深厚。
不能裨国事,久欲归山林。
既然不能有益于国事,早就有归隐山林的念头。
良朋敦惠好,枉赠瑶华音。
好友殷勤致以厚谊,承蒙赠送华美的诗章。
补衮惭山甫,陈力愧周任。
补衮进谏我惭愧不如仲山甫,出力任职我愧不如周任。
申章多明规,祇觉赧予心。
你来信中多有明达规劝,只令我心中惭愧不已。
楚人得荆璆,弃之同瓦砾。
楚人得了荆山美玉,却把它当作瓦砾一样丢弃。
一朝遭卞生,至宝始生色。
一旦遇到卞和这样的识玉之人,美玉才展现出真正的光彩。
举世趋荣途,谁顾蓬门客。
天下人都趋赴荣华之路,有谁会顾及蓬门的贫寒之士。
中庸皆列鼎,之子尚藿食。
平庸之辈都享受着列鼎而食的富贵,而您还在以豆藿为食。
高才终见知,君其各努力。
高超的才能终会被世人识赏,你我各自努力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答龚秀才(名岸文)之作。诗中叙述了因王事奔走、南北辗转的宦游之苦,表达了对友人的深厚情谊以及自身才不逮位、欲归山林的退隐之思。末段以荆璆喻龚秀才之才,鼓励其终将见用,既是劝慰友人,亦含自勉之意。
逐句解读
「南翥息未安,北辕修且骛」以南飞之鸟喻己之不安,北行之路遥远急迫,写出行役之劳苦。
「问君何仓皇,惟以王事故」自问自答,仓皇奔波只因王事驱使,身不由己。
「良会能几时,缛节忽已暮」感叹相聚时短,转眼间时节已晚,流露出惜别之情。
「执手眷前期,踟蹰在中路」握手不舍,眷恋前约,却在中途徘徊不前,尽显离别之痛。
「平居意不浅,与子分仍深」平日里情意深厚,与你的情分仍然深切。
「不能裨国事,久欲归山林」自叹不能有益于国事,早有归隐山林之想。
「良朋敦惠好,枉赠瑶华音」好友殷勤致意,承蒙赠以华美诗章。
「补衮惭山甫,陈力愧周任」自谦不如仲山甫能补衮职之阙,不如周任能陈力就列,表达才不称职之愧。
「申章多明规,祇觉赧予心」你来信多明达规劝,只令我心中惭愧。
「楚人得荆璆,弃之同瓦砾」楚人虽得荆山美玉,却弃之如瓦砾,喻贤才不遇。
「一朝遭卞生,至宝始生色」一旦遇到卞和这样的识玉之人,美玉才展现其光彩,喻人才终遇知音。
「举世趋荣途,谁顾蓬门客」世人皆趋赴荣华之途,谁会顾及蓬门贫士。
「中庸皆列鼎,之子尚藿食」平庸之辈皆享鼎食之富,而你尚以豆藿为食,感叹贤才困顿。
「高才终见知,君其各努力」高才终究会被识赏,你我各自努力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役起兴,转入对友人的倾诉,结构由叙事而抒情而议论,层次分明。用典精当:以「山甫补衮」「周任陈力」自谦才薄,以「卞和识玉」喻贤才终遇知音,以「荆璆弃瓦砾」喻人才被弃,三个典故形成对比,增强了表达力度。末段由己及人,从自叹转向劝慰,以「高才终见知」收束全篇,格调由低沉转为昂扬。
总体评价
此诗情真意切,既有宦游漂泊的疲惫,又有才不称位的愧疚,还有对友人的真挚勉励。诗人以典故串联起自谦与劝慰两端,使全诗在感慨中不失希望,低沉中见出骨气,体现了明代士人在仕隐之间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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