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归故园 其一
明 · 区大相
译文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
奉命任职于淮都,公事已毕返回故里。
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
故乡远在八千里之外,乡路遥远何其漫长。
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
清晨到达村口,车马随从不敢张扬铺排。
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
邻里闻说我回来了,老少奔走相望迎接。
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
亲族闻说我回来了,各携斗酒前来相会。
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
慰问寒暄尚未说完,便匆忙叙起世态炎凉。
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
问我做了什么官爵,不过是谬充著作郎而已。
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
问我任何职事,不过在石渠阁中掌管秘藏典籍。
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
问我有什么成就,低头不能昂然作答。
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
离家侍奉明主,所遭逢的世道本如虞唐盛世。
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
出入于金马门内,朝夕在铜龙门旁侍从。
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
虽优游于文墨之职,咫尺之近却独不得闲暇。
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
此番承蒙朝廷嘉命,持节回到故乡。
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
故乡有许多至亲之人,不知谁还在世谁已亡故。
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
在世的人都来此相聚,已亡的都归入了山冈坟墓。
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
寄语在外宦游之人,故乡怎可以忘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初归故园之作,叙写久别归乡的复杂心绪。诗人出仕在外多年,持节还乡,既有亲人重逢的欣慰,也有故人已逝的伤感,更有对仕途蹉跎的自省。全诗以归乡见闻为线索,将宦游之苦与故乡之思、存亡之感交织,情感真挚深沉。
逐句解读
「祇役在淮都,事已返旧疆」奉命任职在淮都,公事已毕返回故里。
「旧疆八千里,乡路杳何长」故乡远在八千里外,乡路遥远漫长。
「清晨至里门,车徒不敢张」清晨到达村口,车马随从不敢张扬铺排。
「邻里闻我至,老稚走相望」邻里闻说我回来了,老少奔走相望。
「亲族闻我至,斗酒各自将」亲族闻说我回来了,各携斗酒前来相会。
「劳慰未云毕,仓卒叙炎凉」慰问尚未说完,便匆忙叙起世态炎凉。
「问我何官爵,谬登著作郎」问我做了什么官,不过谬充著作郎而已。
「问我何职业,石渠典秘藏」问我何等职事,不过石渠阁中掌管秘藏典籍。
「问我何所就,低首不能昂」问我有什么成就,低首不能昂然作答。
「去家事明主,遭世本虞唐」离家侍奉明主,所逢之世本如虞唐盛世。
「出入金闺里,昕夕铜龙傍」出入于金门之内,朝夕在铜龙门旁。
「优游文墨职,咫尺独靡遑」虽优游于文墨之职,咫尺之近却独不得空闲。
「兹辰承嘉命,持节还故乡」此番承蒙嘉命,持节回到故乡。
「故乡多密亲,谁存复谁亡」故乡有许多至亲,不知谁还在世谁已亡故。
「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在世的人都来相聚,已亡的归于山冈坟墓。
「寄言宦游子,故乡安可忘」寄语在外宦游之人,故乡怎可以忘记。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以归乡历程为线索,采用白描手法,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
"邻里闻我至"与"亲族闻我至"的复沓句式,渲染出乡人热情迎接的场景。
"问我何官爵"三连问的排比,层层逼出"低首不能昂"的自愧,心理刻画细腻入微。末段"谁存复谁亡"的生死之问,将归乡之喜转为物是人非之悲,情感跌宕。
"存者咸会斯,亡已归山冈"以对仗句式写生聚死别,朴实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明代归乡诗的感人佳作,以朴素的语言写归乡的复杂心境。区大相将仕途的自省——"低首不能昂"、亲族的存亡——"谁存复谁亡"、故乡的珍视——"故乡安可忘"三重情感交织,不铺陈华丽而自见深情。诗中三问三答的笔法,既写实又传神,将官微职卑的惭愧与对故乡的眷恋合为一体,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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