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勋卿滘口西庄杂咏

明 · 区大相

译文

柴门临滘口,重叠见溪山。

柴门面对着滘口,层层叠叠可见溪水山峦。

更著一茅宇,分明图画间。

再添上一间茅屋,分明就是在图画之中。

衔杯何处好,风月临江美。

举杯饮酒何处最佳?临江的风月最为美丽。

为问江上翁,赏心竟谁是。

试问江上的老翁,真正能赏心的人究竟是谁。

门临绿野尽,鸟下清江深。

门外绿野绵延到尽头,飞鸟降落在清澈深幽的江上。

借问王孙意,宁知春草心。

借问王孙的心意,哪能知道春草的心。

前山多白云,可望不可即。

前面的山上多白云缭绕,可以远望却无法走近。

惆怅山中人,遥遥似相识。

惆怅那山中之人,远远地似乎与我相识。

归耕亦何事,十亩江边云。

归耕田园又有何事可忧?十亩田地伴着江边的云雾。

独与饮牛客,门前水竹分。

独自与饮牛的客人相伴,门前水竹分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题咏友人陈勋卿滘口西庄的组诗之一。滘口在今广州,西庄为陈勋卿的别业。全诗由五首五绝组合而成,分别描绘柴门溪山、江上风月、绿野春草、前山白云、归耕水竹等景象,营造出田园隐逸的闲适意境。

逐句解读

「柴门临滘口,重叠见溪山。更著一茅宇,分明图画间」——柴门面对着滘口,层层叠叠可见溪水山峦。再添上一间茅屋,分明就是在图画之中,写西庄的位置与环境之美。

「衔杯何处好,风月临江美。为问江上翁,赏心竟谁是」——举杯饮酒何处最佳?临江的风月最为美丽。试问江上的老翁,真正能赏心的人究竟是谁?写饮酒赏景之乐与知音难觅之慨。

「门临绿野尽,鸟下清江深。借问王孙意,宁知春草心」——门外绿野绵延到尽头,飞鸟降落在清澈深幽的江上。借问王孙的心意,哪能知道春草的心?化用《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之意,表达归隐之思。

「前山多白云,可望不可即。惆怅山中人,遥遥似相识」——前面的山上多白云缭绕,可以远望却无法走近。惆怅那山中之人,远远地似乎与我相识,写对隐者的向往与隔绝之感。

「归耕亦何事,十亩江边云。独与饮牛客,门前水竹分」——归耕田园又有何事可忧?十亩田地伴着江边的云雾。独自与饮牛的客人相伴,门前水竹分明,写出了归隐生活的简朴与自得。

艺术手法

五首小诗构成一个有机整体,每首各有侧重而又气脉贯通。第一首写全景,以「图画间」总括西庄之美;第二首写江上风月与知音之问,由景入情;第三首化用《楚辞》典故,以春草寄寓归隐之意;第四首以白云意象写隐者之不可即,传达惆怅之情;第五首以归耕作结,以水竹分明的画面表达田园的清幽。五首之间由外而内、由景而情、由望而归,层次递进。

「可望不可即」化用陶弘景「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之意境,「宁知春草心」化用《楚辞》淮南小山《招隐士》之典,用典贴切而不露痕迹。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西庄田园风光为题材,五首五绝各自成篇又互相映照,从不同角度描绘了隐逸生活的美好。诗人在写景中寄寓情怀,在用典中表达志向,既有山水田园诗的清新淡远,又有咏怀诗的含蓄深婉。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闲适,体现了区大相对田园生活的由衷向往,也折射出明代士人在仕与隐之间的矛盾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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