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弹将南行作二十四韵

明 · 区大相

译文

平生怀耿介,才识非通饶。

平生怀抱着耿直刚介的品格,才识并非通达广博。

徒以乡闾誉,谬蒙明主招。

只是因为乡里的赞誉,错误地蒙受了明主的征召。

壮图依日月,长策起渔樵。

壮志想要依附日月光辉效力朝廷,长远之策起于渔樵的微贱之中。

迂薄妨贤路,疏庸负圣朝。

自认迂阔浅薄妨碍了贤人的进路,疏懒平庸辜负了圣明的朝廷。

遭逢良匪偶,谗构谅无繇。

遭遇这些确实不是偶然,遭受谗言构陷想来也无缘由可寻。

自省文儒望,何干俗吏条。

自省只是文儒的声望,与俗吏的条规有什么相干。

含情常脉脉,负谤实哓哓。

含蓄之情常常郁结于心,背负的谤言实在喧嚣不止。

大雅颓孤响,良朋失久要。

大雅之道颓落只剩孤响,良朋好友失去了久长的约定。

高林动风叶,平陆涌波潮。

高林之中风吹叶动,平地之上竟涌起波潮。

众口金徒铄,群言石可漂。

众口铄金之言徒然毁谤,群言之力可以使石头漂流。

青蝇点圭璧,斥鴳议鹏雕。

青蝇玷污了圭璧般的贤人,斥鴳般的小人却来议论鹏雕般的英杰。

不量叔孙武,其如公伯寮。

不必计较叔孙武的毁谤,却无可奈何公伯寮那样的谗人。

小来交易合,大往道宁消。

小人之来容易勾结合谋,大道之行却怎能消亡。

鸿渐仍于木,莺迁暂下乔。

如鸿雁渐进却仍停于树上,如黄莺迁飞暂时从乔木上飞下。

马曹官始调,虎观秀曾翘。

在马曹任上才刚开始调任,在白虎观中曾是翘秀之才。

思就南溟息,期从北海超。

想要到南溟去休息,期望从北海中超脱远飞。

冰壶元自洁,瑶瑟讵更调。

冰壶本来自然清白,瑶瑟岂会再改弦更调。

直道无妨黜,浮荣从见剽。

走直道不妨被黜退,浮华荣利任凭被剽夺。

有怀常不寐,独酌谩成谣。

胸中有怀常常夜不能寐,独自饮酒随便吟成歌谣。

鬒发思君变,丹心去国摇。

黑发因思念君王而变白,丹心因离开国都而动摇。

盈虚时所昧,倚伏理恒昭。

盈虚之理为时人所不明,祸福倚伏的道理却恒常昭明。

胜负争蜗角,功名覆鹿蕉。

胜负不过是蜗角之争,功名如同蕉鹿之梦般虚幻。

离群友鸾鹤,委佩杂兰苕。

离开群体去与鸾鹤为友,解下佩饰与兰苕相杂相伴。

畏路今何畏,驩兜更有苗。

畏途如今又有何可畏,古有驩兜更有三苗那样的奸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区大相被弹劾即将南行时所作的二十四韵五言排律。诗人以沉痛的笔触回顾了自己入仕以来的经历,从被明主征召到遭谗被贬,从壮志凌云到负谤离京,将个人的仕途坎坷与对谗言误国的忧愤交织在一起。诗题"被弹"即被弹劾,"南行"指被贬南归,全诗情感沉郁,是诗人政治生涯中遭受重大挫折后的真情告白。

逐句解读
「平生怀耿介,才识非通饶」平生怀抱耿直刚介的品格,才识并非通达广博。

「徒以乡闾誉,谬蒙明主招」只是因为乡里的赞誉,错误地蒙受了明主的征召。

「壮图依日月,长策起渔樵」壮志想要依附日月光辉,长远策略起于渔樵之中。

「迂薄妨贤路,疏庸负圣朝」自认为迂阔浅薄妨碍了贤人的进路,疏懒平庸辜负了圣明的朝廷。

「遭逢良匪偶,谗构谅无繇」遭遇这些确实不是偶然,遭受谗言构陷想来也无缘由可寻。

「自省文儒望,何干俗吏条」自我反省只是文儒之望,与俗吏的条规有何相干。

「含情常脉脉,负谤实哓哓」含蓄之情常常郁结于心,背负谤言实在喧嚣不止。

「大雅颓孤响,良朋失久要」大雅之道颓落只剩孤响,良朋好友失去了久长的约期。

「高林动风叶,平陆涌波潮」高林之中风吹叶动,平地之上竟涌起波潮,喻朝堂风浪。

「众口金徒铄,群言石可漂」众口铄金之言徒然毁谤,群言可漂石,喻谗言势力之大。

「青蝇点圭璧,斥鴳议鹏雕」青蝇玷污了圭璧般的贤人,斥鴳般的小人却来议论鹏雕般的英杰。

「不量叔孙武,其如公伯寮」不必计较叔孙武的毁谤,却无可奈何公伯寮的谗言。

「小来交易合,大往道宁消」小人之来容易勾结合谋,大道之行却怎能消亡。

「鸿渐仍于木,莺迁暂下乔」如鸿雁渐进却仍停于树上,如黄莺迁飞暂时从乔木上飞下。

「马曹官始调,虎观秀曾翘」在马曹任上才开始调任,在虎观中曾是翘秀之才。

「思就南溟息,期从北海超」想要到南溟去休息,期望从北海中超脱。

「冰壶元自洁,瑶瑟讵更调」冰壶本来自然清洁,瑶瑟岂会再改弦更调,喻操守不移。

「直道无妨黜,浮荣从见剽」走直道不妨被黜退,浮华荣利任凭被剽夺。

「有怀常不寐,独酌谩成谣」胸中有怀常常夜不能寐,独自饮酒随便吟成歌谣。

「鬒发思君变,丹心去国摇」黑发因思念君王而变白,丹心因离开国都而动摇。

「盈虚时所昧,倚伏理恒昭」盈虚之理为时人所昧,祸福倚伏的道理却恒常昭明。

「胜负争蜗角,功名覆鹿蕉」胜负不过是蜗角之争,功名如同蕉鹿之梦般虚幻。

「离群友鸾鹤,委佩杂兰苕」离开群体去与鸾鹤为友,解下佩饰与兰苕相杂。

「畏路今何畏,驩兜更有苗」畏途如今又有何可畏,古有驩兜更有三苗,喻当世仍有奸邪。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排律,对仗工整而气势沉雄。诗人善用典故以古喻今,"青蝇点圭璧"出《诗经》,"斥鴳议鹏雕"出《庄子》,"众口铄金"出《国语》,"公伯寮"出《论语》,密集用典使谗言误国的主题具有深厚的历史纵深感。

"高林动风叶,平陆涌波潮"以自然界反常的动荡喻朝堂的政治风浪,意象惊心动魄。

"胜负争蜗角,功名覆鹿蕉"以蜗角、蕉鹿两个典故将仕途的功名利禄一笔抹倒,旷达中透出深沉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区大相被谗南贬后的重要作品,全诗情感由压抑到激愤再到旷达,层次分明。诗人以排律的形式容纳了丰富的内容和情感,既有对个人遭遇的悲愤,又有对谗言误国的批判,更有对功名利禄的超脱之思。结尾以驩兜、三苗的典故收束,表明不畏奸邪的决心,虽遭贬黜而风骨凛然。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情感真挚,是明代政治抒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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