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六

明 · 邱云霄

译文

木浮以刳舟,金沈乃制?。

木头能浮于水是因为被刳挖成舟船,金属沉于水所以用来制作器物。

圣人达简易,任材动相遭。

圣人通达简明平易的道理,因材任用使之各得其所,动静之间都能相宜。

如何周道没,举世无乂髦。

为何周代的大道已经沦丧消亡,整个世上再也没有贤才俊杰?

孔颜叹用舍,沮溺亦遁逃。

孔子颜回感叹或被任用或被舍弃的命运,长沮桀溺也选择了避世隐遁。

仪秦夸虎视,七雄竞咆哮。

张仪苏秦之流夸耀着虎视天下的气势,战国七雄竞相咆哮争霸。

汉唐代得失,制治难相高。

汉唐两代的得失各不相同,治国的制度高下实在难以相互比较。

清浊生祸罗,壮士悲贤劳。

清流浊流各自招致了祸患之网,壮士悲叹贤者的劳苦艰辛。

悠悠观大运,顺化归吾曹。

悠悠地观察天道大运的流转,顺应造化之理归于我辈之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组诗《杂兴》第六首,属咏史述怀之作。

"杂兴"即随兴所至、有感而发。诗人纵观古今治乱兴衰,从器物之理推及治国之道,感叹大道沦丧、世风日下,以儒家用舍行藏之旨和道家顺化归真之思寄托怀抱。全篇理致深厚,视野宏阔,体现了明代士人对历史的深沉反思和对现实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木浮以刳舟,金沈乃制?」木头能浮于水是因为被刳制成舟,金属沉于水所以用来制作器物(?为缺字,指某种器具)。

「圣人达简易,任材动相遭」圣人通达简明平易之理,因材任用,使之各得其所,动静之间都能相宜。

「如何周道没,举世无乂髦」为何周代的大道已经沦丧,整个世上再没有贤才俊杰?
「孔颜叹用舍,沮溺亦遁逃」孔子颜回感叹或被任用或被舍弃,长沮桀溺也选择了避世隐遁。

「仪秦夸虎视,七雄竞咆哮」张仪苏秦之流夸耀着虎视天下之势,战国七雄竞相咆哮争霸。

「汉唐代得失,制治难相高」汉唐两代的得失各不相同,治国制度的高下实在难以相互比较。

「清浊生祸罗,壮士悲贤劳」清流浊流各自招致祸患之网,壮士悲叹贤者的劳苦。

「悠悠观大运,顺化归吾曹」悠悠地观察天道大运的流转,顺应造化之理归于我辈之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诗,以理趣胜。开篇以"木浮以刳舟,金沈乃制?"的物理常识起兴,推演出"圣人达简易,任材动相遭"的治国哲理,由物及理,由理及世,层层深入。用典密集而精当:孔颜用舍、沮溺遁逃、仪秦纵横、七雄争霸,皆为先秦史的典型事件,贯穿成一条治乱兴衰的历史线索。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圣人的简易之治与后世的纷乱对比,孔颜的正道与仪秦的诡道对比,清浊祸罗与壮士贤劳对比。语言古朴凝重,以"悠悠观大运,顺化归吾曹"作结,将史论升华为哲思,寄寓了道家的顺应自然之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视野宏阔、理致深厚的咏史述怀之作。诗人从器物之理出发,纵论古今治乱兴衰,以先秦至汉唐的历史变迁为经,以儒家用舍行藏和道家顺化归真之思为纬,编织出一幅深沉的历史画卷。全诗虽以议论为主,但不乏诗味,用典贴切而不堆砌,议论精辟而不枯涩,充分体现了邱云霄五言古诗学养深厚、思致绵密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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