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四章 书所见也
明 · 邱云霄
译文
卿云英英,出自方东。
卿云灿烂绚丽,从正东方升起。
絪缊之组,昭回有融。
如氤氲交织的丝带,光明流转而和谐融洽。
君曰自帝,臣曰自君。
君主说这祥瑞来自天帝,臣子说这祥瑞来自君主。
上下攸格,无微不通。
上下之间相互感通,没有丝毫幽微之处不能通达。
正直维弼,诡随无容。
正直之道须以辅弼相佐,诡诈阿谀之徒则不容于朝。
庶邦之庆,万姓之祯。
这是天下诸邦的喜庆,是万千百姓的祯祥。
卿云丽丽,东方自出。
卿云华美艳丽,自然从东方升起。
鞙其有长,矫如凤翼。
云气绵长不断,矫健如凤凰展翅。
天不爱宝,维帝成之。
上天不吝惜珍宝,由天帝成就了这祥瑞。
下民徂饥,我是用刺。
然而下方百姓正遭受饥荒,我因此写下这首讽刺之诗。
璨璨天章,而莫可食。
天上文彩璨然如锦绣文章,却不能拿来充饥。
卿云皇皇,瞻言在南。
卿云辉煌壮盛,抬头望见它在南方。
载机载杼,天孙之将。
如同机上有机有杼,这是织女的杰作。
绚其綵矣,在天之纲。
其色彩绚丽夺目,犹如张布于天上的罗网。
望不可即,胡莫以裳。
可望而不可触及,为何不把它做成衣裳?
卿云其蔚,载瞻其瑞。
卿云郁盛蔚然,抬头望见这祥瑞之兆。
缅彼有怀,我心如缕。
遥想彼方有所怀念之人,我的心绪如丝缕般绵长。
下民孔艰,槁其穑事。
下方百姓十分艰难,庄稼都已枯槁。
维云变态,卷舒朝莫。
只有云气变幻形态,从早到晚卷舒自如。
载发其祥,好风好雨。
既已显现这祥瑞之兆,就应当降下好风好雨。
今者之兆,来者之惠。
今日显现的瑞兆,将是来日的恩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四言古诗,效《诗经》之体,分四章。
"卿云"即庆云,古代以为祥瑞之气;
"书所见也"表明是记录所见景象。诗中借观察天上卿云的形态变化,引申出对天道、君臣、民生的思考。前两章写卿云呈祥,颂其昭明;后两章转写民生艰难,由祥瑞反思现实。全诗托物抒怀,以天道喻人事,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深沉情怀。
逐句解读
「卿云英英,出自方东」卿云灿烂绚丽,从正东方升起。开篇点明卿云出现的位置与姿态。
「絪缊之组,昭回有融」如氤氲交织的丝带,光明流转而和谐融洽。形容卿云交织如织,光彩照人。
「君曰自帝,臣曰自君」君主说这祥瑞来自天帝,臣子说这祥瑞来自君主。言祥瑞自上而下,层层感召。
「上下攸格,无微不通」上下之间相互感通,没有丝毫幽微之处不能通达。
「正直维弼,诡随无容」正直之道需以辅弼相佐,诡诈阿谀之徒则不容于朝。
「庶邦之庆,万姓之祯」这是天下诸邦的喜庆,是万千百姓的祯祥。
「卿云丽丽,东方自出」卿云华美艳丽,自然从东方升起。次章再写卿云之美。
「鞙其有长,矫如凤翼」云气绵长不断,矫健如凤凰展翅。形容卿云舒展飞动之态。
「天不爱宝,维帝成之」上天不吝惜珍宝,由天帝成就这祥瑞。
「下民徂饥,我是用刺」然而下方百姓正遭饥荒,我因此写下这首讽刺之诗。由颂瑞转入忧民。
「璨璨天章,而莫可食」天上文彩璨然如锦绣文章,却不能拿来充饥。
「卿云皇皇,瞻言在南」卿云辉煌壮盛,抬头望见它在南方。
「载机载杼,天孙之将」如同机上有机有杼,是织女的杰作。以织女织锦喻卿云之美。
「绚其綵矣,在天之纲」其色彩绚丽夺目,犹如张布于天上的罗网。
「望不可即,胡莫以裳」可望而不可触及,为何不把它做成衣裳?
「卿云其蔚,载瞻其瑞」卿云郁盛蔚然,抬头望见这祥瑞之兆。
「缅彼有怀,我心如缕」遥想彼方有所怀念之人,我的心如丝缕般绵长。
「下民孔艰,槁其穑事」下方百姓十分艰难,庄稼都已枯槁。
「维云变态,卷舒朝莫」只有云气变幻形态,从早到晚卷舒自如。
「载发其祥,好风好雨」既已显现这祥瑞之兆,就应当降下好风好雨。
「今者之兆,来者之惠」今日显现的瑞兆,将是来日的恩惠。
艺术手法
全诗仿《诗经》四言体,句式整饬,音节凝重。四章结构谨严:前两章颂卿云之祥,后两章忧民生之艰,由颂转忧,章法呼应"颂瑞思艰"之意。比兴手法运用精妙,以卿云喻天道,以织女喻天工,以"莫可食""胡莫以裳"的反问揭示祥瑞不能解民困之理。语言古朴凝练,"英英""丽丽""皇皇""璨璨"等叠词的使用增强了音韵之美。设问、反诘的运用使诗意由颂瑞自然转向忧民,转折巧妙而不生硬。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意蕴深厚的四言古诗。诗人借观察卿云祥瑞,托物抒怀,由天道转入人事,由颂瑞转入忧民,体现了深沉的现实关怀。全诗虽仿《诗经》之体而不为所囿,融入了明代士人忧国忧民的精神。语言古雅而含深情,章法谨严而富变化,在明代四言诗中别具一格,是邱云霄古体诗中反映民生疾苦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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