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苍道中

明 · 邱云霄

译文

清世谁能蚤息机,欲将疏放问耕犁。

在这清平之世谁能早早平息机巧算计之心,想要以疏放不羁的姿态去寻问耕田犁地的生活。

浮沉世事看流水,惆怅西风过裕溪。

如同看流水一般看着世事的浮沉变幻,怀着惆怅的心情在西风中经过裕溪。

山泉脉脉野田平,唤雨林鸠处处呜。

山间泉水脉脉流淌过平整的野田,林中的斑鸠处处鸣叫着仿佛在呼唤雨水降临。

满地秋风催黍稌,月明犹听桔槔声。

满地的秋风催促着黍稷稻谷尽快成熟,月明之夜还能听到桔槔汲水的声响。

短篱疏竹入田家,石径山桥傍水斜。

穿过矮篱笆和稀疏的竹林走进农家田舍,石径和山桥依傍着水流斜斜地延伸。

闻说前溪夜来雨,晓风争发木绵花。

听说前边溪流一带昨夜下了雨,晨风中木棉花争相绽放开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邱云霄行经括苍道(括苍山在今浙江东南部,道中即旅途之中)时所作的纪行诗。全诗由三首七言绝句组成,分别写旅途中不同的乡野景象。第一首写西风裕溪的惆怅归思,第二首写山泉野田间鸠鸣唤雨、桔槔声声的农忙景象,第三首写短篱田家、木棉花开的乡村春色。全诗以括苍道中的行旅为线索,将自然风光与乡村农事交织成一幅幅生动的浙南风物画卷,笔调质朴而富有生活气息。

逐句解读
「清世谁能蚤息机,欲将疏放问耕犁。」在这清平之世谁能够早早平息机巧之心,想要以疏放不羁的姿态去寻问耕田犁地之事。

「浮沉世事看流水,惆怅西风过裕溪。」如同看流水般看世事的浮沉变幻,怀着惆怅的心情在西风中经过裕溪。

「山泉脉脉野田平,唤雨林鸠处处呜。」山间泉水脉脉流淌在平整的野田之间,林中斑鸠处处鸣叫着仿佛在呼唤雨水。

「满地秋风催黍稌,月明犹听桔槔声。」满地秋风催促着黍稷稻谷成熟,月明之夜犹能听到桔槔汲水的声响。

「短篱疏竹入田家,石径山桥傍水斜。」矮篱笆和稀疏的竹林间走进农家田舍,石径和山桥依傍着水流斜斜延伸。

「闻说前溪夜来雨,晓风争发木绵花。」听说前边溪流处昨夜下了雨,晨风中木棉花争相绽放开来。

艺术手法
全诗三首绝句各有侧重,第一首重在抒情。

「清世谁能蚤息机」以反问领起,「蚤息机」即及早息心归隐之意,「欲将疏放问耕犁」以「疏放」对「耕犁」,写出归田之志。

「浮沉世事看流水」以流水喻世事浮沉,化用「逝者如斯」之意,「惆怅西风过裕溪」以「惆怅」二字直写心境,「西风」点明时令。第二首重在写农事。

「山泉脉脉野田平」以「脉脉」形容泉水细流不断,叠字增韵;

「唤雨林鸠处处呜」以鸠鸣唤雨的民间物候知识入诗,「处处」二字写鸣声之广。

「满地秋风催黍稌」中「催」字将秋风拟人化,写出丰收在望的紧迫感;

「月明犹听桔槔声」以月下桔槔声写农人勤劳,以声衬静。第三首重在写景。

「短篱疏竹入田家」以白描手法勾勒农家风貌,「短」「疏」二字写出质朴之美;

「闻说前溪夜来雨,晓风争发木绵花」以「争发」写木棉花开的蓬勃生机,「争」字极生动,将花的绽放写得如竞赛一般,充满春日的欢快气息。

总体评价
此诗是邱云霄纪行诗中富有乡土气息的佳作。诗人以括苍道中的行旅为线索,将归隐之思、农忙景象与乡村春色三幅画面组合成篇,既有个人的惆怅情怀,又有对乡村生活的真切观察。诗中「满地秋风催黍稌,月明犹听桔槔声」一联以声写静,以动衬勤,是写农事的佳句;

「晓风争发木绵花」一句以「争」字写木棉怒放之态,生机盎然。全篇笔调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体现了诗人对乡村生活的亲近与体察,在明代纪行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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