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乙巳冬自京师取长骑抵淮徐初得驽足勤策不进既三日再得名驹引鞭而去每出群骑数里鞍上作骝马行赏之
明 · 邱云霄
译文
骅骝与款段,赋形岂殊理。
骅骝骏马与款段驽马,它们天生禀赋的形体之理难道有什么根本不同?
临风扬玉鞭,望影不能止。
迎风扬起玉鞭驱策,骏马奔驰如风,只见它的身影却不能令它停下。
流电灭前光,疾风生后趾。
奔驰之快如同闪电消逝了前方的光芒,疾风从后蹄之间生起。
霜花碎碧蹄,削竹立双耳。
霜花在碧色的马蹄下飞溅碎裂,双耳如同削成的竹片一般挺立。
不辞血汗力,肯受鞭策耻。
骏马不惜付出血汗般的全力,岂肯蒙受被鞭打驱策的耻辱。
嗟尔渥洼儿,感泣孙阳子。
赞叹你这渥洼水中所出的神驹后裔,遇到善于相马的伯乐也应感动落泪。
驰骋风尘间,报效在知己。
驰骋于风尘之间,骏马之所以竭力奔驰,是为了报效赏识自己的知己。
安得横四海,与尔日千里。
怎能纵横四海天地,与你一道日行千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邱云霄于嘉靖乙巳年(1545)冬日自京师乘驿马赴淮徐途中所作。诗题甚长,交代了写作背景:诗人起初得到一匹驽马("驽足"),虽勤加鞭策却步履不前;三日后换得一匹名驹,一挥鞭便超越群骑数里,遂于马背上作《骝马行》以赏之。全诗以骅骝与款段(驽马名)的对比为核心,借咏骏马抒写英雄遇知己、得其所用的感慨,兼含自况之意。
逐句解读
「骅骝与款段,赋形岂殊理」骅骝是骏马,款段是驽马,它们天生禀赋的形体之理难道有什么根本不同?开篇以反问起兴,引人思索。
「临风扬玉鞭,望影不能止」迎风扬起玉鞭驱策,骏马奔驰如风,只见其影而不能令其停下。
「流电灭前光,疾风生后趾」奔驰之快如闪电般消逝了前方的光芒,疾风从后蹄之间生起。
「霜花碎碧蹄,削竹立双耳」霜花在碧色的马蹄下飞溅碎裂,双耳如削竹般挺立。
「不辞血汗力,肯受鞭策耻」骏马不惜付出血汗之力,岂肯蒙受被鞭打驱策的耻辱。
「嗟尔渥洼儿,感泣孙阳子」赞叹你这渥洼水中所出的神驹后裔,遇到善相马的孙阳(伯乐)也应感动泣下。
「驰骋风尘间,报效在知己」骏马驰骋于风尘之间,之所以竭力奔驰,是为了报效赏识自己的知己。
「安得横四海,与尔日千里」怎能纵横四海,与你一道日行千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骨架:骅骝与款段、奔驰与不前、知己与无遇,层层对照。比喻生动传神,以"流电"喻速度,以"疾风"状气势,以"削竹"形容马耳之挺拔,画面感极强。
"霜花碎碧蹄"一句尤为精彩,将马蹄踏地的动态与霜花飞溅的景象融为一体。用典贴切,"渥洼儿"用汉武帝得渥洼水神马之事,"孙阳子"用伯乐相马之典,皆切合咏马主题。末句"安得横四海,与尔日千里"由马及人,由己及世,将咏物诗升华为言志之作,气韵开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豪迈的咏物言志之作。诗人借骏马换得之后的畅快奔驰,抒写英才得遇知己、尽展其才的豪情壮志。全篇笔力矫健,意象鲜明,前半以动态描写见长,后半转入抒情议论,由物及人,层层递进。语言精炼而富有感染力,体现了明人咏马诗的传统格调,是邱云霄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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