詶刘白云五月登大王峰绝顶得仙橘数十颗见遗歌其事异之
明 · 邱云霄
译文
孤峰万丈摩青空,县猿飞鸟愁力穷。
孤峰高万丈直触青天,攀援的猿猴和飞翔的鸟雀都为气力穷尽而发愁。
丹崖翠壁拥蓬岛,白云紫雾相帡幛。
红色悬崖和翠绿峭壁环拥如蓬莱仙岛,白云和紫雾如帷盖般遮蔽笼罩。
花开花落非人世,岩头五月垂橘红。
花开花落不同于凡间人世,五月时节那岩顶上却垂挂着红熟的橘子。
世人俗眼不得见,况能颗落归怀中。
世俗之人的凡眼根本见不到这等景象,更何况能让橘子一颗颗落进怀中?
朱囊碧蒂醉香露,琼肌玉液摇春风。
红色果皮碧绿果蒂浸润着醉人的香露,如琼玉般的果肉汁液在春风中摇曳。
洞庭霜后不足数,蓬莱殿上空筠笼。
洞庭湖霜后所产的柑橘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蓬莱殿上进贡的橘子也只是空有竹笼盛装而已。
偷桃曾传汉方朔,岁星左谪为臣工。
传说东方朔曾偷王母的仙桃,他是岁星被贬下凡做汉家的臣子。
攀登直是有仙骨,却怜野老非方瞳。
攀登到此确实是有修仙的资质,可惜我这山野老人并没有仙人的方形瞳孔。
我今既已食仙实,刀圭入口能成功。
我如今既然已经吃了仙果,那一小勺仙药入口便能使修道大功告成。
竹冠兰佩衣薜荔,鞭云策雾骑长虹。
头戴竹冠身佩兰草,穿着薜荔做成的衣裳,挥鞭驱云驾雾,骑着天上长虹。
与君再到此峰顶,弄携日月如磨砻。
与你再次来到这山峰绝顶,把玩日月如同推磨一般轻松自在。
为问子骞去何许,星台烟鼎寒青葱。
试问仙人王子骞去了何方?只见星台烟鼎冷冷地矗立在青葱山色之中。
觉来天地同生死,空怜散发探鸿濛。
猛然觉悟天地与我同生共死,徒然怜惜自己披散头发去探寻太古鸿濛之境。
君不见幔亭歌罢此山下,曾孙几世成老翁。
你没看见武夷山下幔亭宴歌罢之后,当年与会的曾孙几代之后都已变成老翁了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刘白云之作,诗题甚长,记一事之奇:刘白云于五月登武夷山大王峰绝顶,得到仙橘数十颗相赠,诗人以为异事,作歌以记之。"詶"即酬答,"见遗"即被赠予。全诗以武夷山神话为背景,将仙橘、羽化、方朔偷桃等意象交织融合,描绘出一个奇幻瑰丽的仙境世界,表现了诗人对神仙境界的向往和对人间俗世的超越之思。
逐句解读
「孤峰万丈摩青空,县猿飞鸟愁力穷」孤立的山峰高达万丈直触青空,攀援的猿猴和飞翔的鸟雀都为力气穷尽而发愁。
「丹崖翠壁拥蓬岛,白云紫雾相帡幪」红色的悬崖和翠绿的峭壁环拥如蓬莱仙岛,白云和紫雾如帷盖般遮蔽笼罩。
「花开花落非人世,岩头五月垂橘红」花开花落不同于凡间人世,五月时节岩顶上却垂挂着红熟的橘子。
「世人俗眼不得见,况能颗落归怀中」世俗之人的凡眼根本见不到这种景象,更何况能让橘子一颗颗落入怀中?
「朱囊碧蒂醉香露,琼肌玉液摇春风」红色的果皮碧绿的果蒂浸润着醉人的香露,如琼玉般的果肉和汁液在春风中摇曳。
「洞庭霜后不足数,蓬莱殿上空筠笼」即便是洞庭湖霜后所产的柑橘也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蓬莱殿上进贡的橘子也只是空有竹笼盛装罢了。
「偷桃曾传汉方朔,岁星左谪为臣工」传说中东方朔曾偷王母的仙桃,他是岁星被贬谪下凡做汉家的臣子。
「攀登直是有仙骨,却怜野老非方瞳」攀登到此确实是有修仙的资质,可惜我这山野老人并非仙人的方瞳之相。
「我今既已食仙实,刀圭入口能成功」我如今既然已经吃了仙果,那一刀圭的仙药入口便能使修道成功。
「竹冠兰佩衣薜荔,鞭云策雾骑长虹」头戴竹冠身佩兰草,穿着薜荔之衣,挥鞭驱云驾雾,骑着天上的长虹。
「与君再到此峰顶,弄携日月如磨砻」与你再次来到这山峰绝顶,把玩日月如同推磨一般。
「为问子骞去何许,星台烟鼎寒青葱」试问仙人王子骞去了何处?只见星台烟鼎冷冷地矗立在青葱之中。
「觉来天地同生死,空怜散发探鸿濛」猛然觉悟天地与我同生共死,徒然怜惜自己披散头发去探寻太古鸿濛之境。
「君不见幔亭歌罢此山下,曾孙几世成老翁」你没看见武夷山下的幔亭宴歌罢之后,当年与会的曾孙们过了几世都已变成老翁了吗?
艺术手法
全诗想象瑰丽,以神话传说构筑奇幻境界。开篇"孤峰万丈摩青空"以夸张手法写大王峰之高峻,继之以丹崖翠壁、白云紫雾渲染仙境氛围。用典丰富而贴切:东方朔偷桃、岁星谪降、武夷幔亭宴、王子骞升仙等典故贯穿始终,皆与武夷山神仙传说相关。对比手法精巧,以洞庭橘、蓬莱殿橘衬托仙橘之珍异。语言华美流丽,色彩词如"丹""翠""朱""碧""琼""玉"层见叠出,营造出一个缤纷夺目的神仙世界。结尾以"幔亭歌罢"的神话收束,感叹时光流逝、仙凡有别,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想象奇特、辞采绚烂的游仙歌行体长诗。诗人以酬答为引,借仙橘一事驰骋想象,描绘出武夷山神仙境界的瑰丽图景。全篇意象飞动,色彩斑斓,既有游仙诗的飘逸风韵,又含人世沧桑的深沉感慨。语言华美而不靡弱,用典繁复而不芜杂,充分展现了邱云霄歌行体的艺术功力,是明代游仙诗中颇具特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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